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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据详细解释道:“这是羊毛线织的,冬天用来御寒保暖……” 吕雉静静听完,盘算着羊毛的价格、染色、怎么织、怎么卖等一系列流程。 “咸阳的羊毛应该快多起来了,因为你们打赢了。” “是,从匈奴那边缴获了十几万只羊,九原云中上郡都分了分,还剩好多。我回来时,已经看到商队在收羊毛捻线了。如果要冬天卖,是不是得早几个月就织好?” “嗯,暖暖她们的布庄和裁缝铺,都是在春日上夏装的。”吕雉说着说着,就忍不住露出笑来。 她性子沉静稳重,玩家们总爱找她。设计出来的衣服,往往都要穿给她看,甚至让她穿了试试。 她们纠结着那些花纹、染色和搭配,裙裳褶子的宽度,衣缘包不包边,过水之后褪色了几分……每日都忙忙碌碌。 茶香四溢开来,吕雉刚抬起手,刘据连忙道:“我来吧,哪有让长辈侍候我的道理?” 他是真的把吕雉当长辈看待,实在没有办法安然享受吕雉给他干活。 所以吕雉煮茶他要帮忙,吕雉准备午饭,他也老老实实卷袖子择菜。 四月的葵菜抽了嫩梢,叶片软嫩,刘据掐着尖放篮子里。韭菜疯长,刘据刚拔了一根,吕雉就急忙道:“韭菜不是拔的。” “啊?” “是用刀割,沿着地面,留半寸,它还会接着长。” “它还会长?!” “会。”吕雉一本正经地示范给刘据看,轻松割下一把韭菜,整整齐齐放好。 刘据恍然大悟,臊得脸有点红,讪讪道:“我五谷不分,惹笑话了。” “无妨,你懂的东西,我也有很多不懂。难不成你会笑话我没见过草原和狮子吗?”吕雉笑道。 “怎么会?” 刘据长见识了,像只蜗牛一样在吕雉打理的菜园子缓慢移动,学习割韭菜,分辨葱薤和水芹。 “卖豆腐,新鲜的豆腐,热腾腾的豆腐……” 叫卖声远远地传过来,吕雉起身向外走了两步,刘据就道:“我去买!” “你会看权衡吗?” “呃……” “还是我去吧。”吕雉领着他人高马大的干儿子,到外面买豆腐,还点了点那称上的标记,告诉他这东西怎么看。 其实刘据也不是一窍不通,只是在这些琐事上,显得比吕雉笨拙许多。 然后他学会了豆腐要敲不要切,有刀口的味道会有点腥。 “豆腐传到咸阳,才一年吧,仲母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都一年了,做几次吃食不就知道了?” “薤跟葱长得好像……我刚刚没有在园子里看到。” “那是去田埂挖的,遍地都是,就没有种。” “遍地都是吗?”刘据真的很震惊。 “是啊,春日里野菜最多,就算没有菜园,都能去野外挖一篮子回来吃了。”吕雉宽容地笑笑,像对待自家小孩一样,语调和润,充满慈爱。 “明日你早点来,我带你去挖。” “现在还有吗?” “春笋还能再挖几日,没那么嫩了,但可以炖肉。我今晨看到了许多苦菜和蕨菜,一时都采不过来,怕吃不完不新鲜了。锦鲤约我明日再一起去。” 来了咸阳后,吕雉唇边总是带笑,连以前干惯了的农活,有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陪着,也变得轻快多了。 刘邦不在家,那就更轻快了。 “但是,辰时末(九点)学宫不就已经开课了吗?你这样来得及吗?” “来得及,起早一点就好了。” “多早?” “卯时初(五点),咸阳的城门就开了,卖东西的小贩就进城了。这个时候,我们正好出城采野菜。” “好辛苦啊。” “一点也不。”吕雉真心实意如此认为,“我喜欢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都是新鲜菜的感觉。无论是蒸菜,还是煮汤,都可以吃上好几天。就算下几天雨,也不会害怕。” 刘据似懂非懂,随着她的目光去看菜园子。 这是去年吕雉刚收拾出来的,现在就没有空档了。 所有她能种的菜,她都种了。 油菜花几乎落尽,只剩一两朵坚强的金色花朵,茎秆挺拔,挂满一串串青绿菜荚,不难想象那些饱满的种子,以后会成为一罐一罐的油。 她总是会力所能及地把日子过得很好,很安稳。 刘据只是这样一看,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安稳了下来。 吕雉和卫子夫的性格明明一点也不像,但带给刘据的感觉却很相似。 刘据噼里啪啦剁好腊排骨,倒进陶罐里去煮,正要把豆腐也放进去时,吕雉提醒他:“豆腐等会再放。” “哦。” “豆腐生吃都可以,放得太早就煮烂了。” “姜椒葱可以放。” “好。” 刘据老实听指挥,一顿饭下来认识了不少东西。 咸阳的米很贵,比面贵得多,但每次刘据过来,吕雉都毫不心疼地淘米蒸上。怕他不够吃,还会多放一些。 香气和雾气都在庖厨飘荡,云遮雾罩的。刘据缩手缩脚地坐在小凳子上,托着下巴看她做腌韭薤。 薤就是藠头,本土野生的小蒜,放上盐和醋,就能腌成,酸辣开胃,能保存几个月不坏,是很常见的佐饭小菜。 “你的朋友近日怎么不见?” “受伤了,在家养着。”刘据回答。 “吃饭不带我?”李承乾哼唧。 “你来吗?”刘据在群里回复。 “算了,让李超撞见,他会以为见鬼了。”李承乾嘟嘟囔囔。 玩家们也有死而复生的,只是没李承乾那么惨烈,围观者众。众目睽睽之下,非要现在复活的话,虽说也不是不行,但着实吓人。 胤礽安慰道:“等风后营离开咸阳就好了。” 刘据顺口问:“你中午吃的什么?” “在公屏发了句‘好饿,没有饭吃。’备注地址,不到一小时就有三个玩家给我送了吃的。”胤礽感叹道,“袋鼠前继有人啊。” 刘据一阵茫然,差点没听懂这句话。 玩家们特别热衷于接任务,哪怕任务奖励有时候还比不上他们的支出。 甚至有部分玩家坚持刷特定人的好感,宁愿天天请人吃饭,也励志要把好感刷满。 饭刚做好,刘邦就回来了。 他不仅掐着点回家,还带了樊哙卢绾吕泽及两个孩子。 “娥姁!看看谁来了?” “阿妹。”“阿母!”“阿母我好想你!” 一双儿女,大的六岁,小的三岁,全都哭唧唧地扑过来。 吕雉既感动又心烦,与客人们纷纷见礼,把哥哥拉走,低声问吕泽:“你把孩子带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孩子们想你想得老哭,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一直丢沛县吧?这毕竟是你的孩子……” “你是想到咸阳来讨官吧?”吕雉戳穿哥哥的功名利禄之心。 “那……那不是正好有这个机会吗?”吕泽低声,“你都来了,我们怎么甘心还待在沛县?” 吕雉深吸一口气,轻松愉快的心情荡然无存。 虽说这是人之常情,她当然也思念孩子,但是这两孩子都带过来,她还怎么上学上课? 刘据乖乖举手:“我可以帮忙带他们。” 吕雉诧异地侧首,对他愿意揽下这个责任由衷惊叹。 “你不忙?” “我时间很多。仲母放心,我会保证他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那便多谢你了。”吕雉感激不尽。 还好家里的肉和菜都够多,吕雉接着忙活,又做了两个菜。刘据学胤礽,在公屏发布任务,很快就有送外卖的上门,拎了烤鸭炸鸡饺子和酒。 刘据付了钱,把酒递给刘邦,带两个小朋友洗手,然后坐在另外的桌子上,拿炸鸡给他们吃。 那桌喝酒,这桌吃鸡,很是和谐。 孩子们欢呼雀跃,很快就跟刘据混熟了。 “我们要怎么称呼你呢?”小女孩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炸鸡。 “叫哥哥吧。你们的父母,是我仲父仲母。” “谢谢哥哥!”姐姐道完谢,弟弟跟她学,奶声奶气地说着谢谢。 刘据笑道:“吃吧,不必跟我客气。” 姐弟俩就都黏糊糊地贴在刘据身边,接受他的投喂。 吕雉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久吕泽跟着刘邦去百越了,但她的困境,因为有刘据在,而消解了大半。 她抱着书走过咸阳学宫的树荫时,夏日的阳光稀稀疏疏地洒在发丝和衣上,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身热,反而能尽情欣赏来来往往的女生。 这个抱了一大束木槿花,裙子短到快露出膝盖了,逼退了附近所有男子的目光,但她浑然不管,转着圈圈,比手里的花还要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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