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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骋抽出纸巾,在她的面上拖过,接着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 房间里虽然活动受限,但足够在厕所和床上这个区间活动。 她转身,夹着一个手电,将墙角高处的电闸连接好。 床前的老吊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暗但足够示物。 纪文因像一朵残败的花半卧在床上,眼尾泛红,摸着自己泛酸的牙齿,就那般瞧着宋骋。 在充足的光线下,她竟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 宋骋掐了自己一把,搁着一张床,她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纪文因乖顺的不像一个囚犯,宋骋眨动眼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舔咬过的手指开始发痒。 “为什么?” 她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纪文因缓慢地转动脖子,声音嘶哑粗糙,“我想要自由。” 你的自由,要以两条人命为代价吗? 既然这么渴望自由,为什么又将自己溺死在浴缸中。 宋骋从兜里取出一根烟,点上火,她深吸一口,又吐出来,眼神飘忽在白雾之中。 “我想知道真相。” “是意外。”她松了口,“不是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母亲要迅速结案,拒绝尸检?” “你知道,葬礼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家门外吗?” 纪文因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话卡在了嗓子间,提起这件事的相关,她总是陷入沉默。 每一次沉默都将宋骋推向邱元给的答案。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宋骋的脸忧伤、痛苦,隐于烟雾之下。 她突然转了身,背对向床上的人。 手指划过脸颊,捂住了左眼。 纪文因望着那个微微佝偻的脊背,“我知道。” - 两天的调休结束,负责管理集训生的两位长官却不见人影。 但常规的集训还要继续,伯阳中学安排了两位新的负责人。 缺席两位长官的事很快在学生圈里传开,有的同学秉着好奇心作祟,同新来的长官闲聊,问起上一任的事情,新长官倒是没有遮遮掩掩,坦然地说他们被临时调度过来,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学生们对此感到疑惑,宋骋被换下去倒是能想通,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来当管理他们的长官完全不合情理。 而纪文因,是被宋骋连带的,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就无法得知了。 魏然和喻娜遥坐在一起,这两日,魏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迫切地要求喻娜遥跟他打电话,也就是变相的报备。 大概是因为,上次惹得她不愉快,魏然长了记性。 那天在休息室,魏然恳求她带着他走。像是怕极了纪文因,喻娜遥还觉得魏然行为极度矛盾。 毕竟在废墟那天,她们本来只是找纪文因送点钱,谁能想到,魏然默不作声地下了狠手,去推纪文因。 意料之外的举动,把喻娜遥都搞得措手不及,张望了附近的情况,拉着怔在现场的魏然迅速离开现场。 好在高度不算高,否则说不准会闹出人命来。 她以为他讨厌纪文因已久,或者纪文因什么时候得罪过魏然。 魏然本来就是个怪胎。 “你没精神吗?” 魏然盯着喻娜遥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试探。 “没什么。”她平淡地回了句,将注意力收回到新来的两个长官身上。 “麻烦解除了,你该开心的。” 魏然执着地继续试问。 “开心什么?”喻娜遥感到莫名。 “宋骋和纪文因,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他贴近,趴在喻娜遥的耳畔悄声说着。 “你像是比我还要在意她们两个。” 喻娜遥挑眉,捉住了魏然在桌底乱动的腿。 她面上是笑着的,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杏眼里却是不解的猜忌。她认为魏然在她面前也并非全然的坦诚。 “嗯~”魏然嘴里的声音变了调,他覆上搭在自己大腿的手,推着那只手继续向上,危险地眯着眼睛暗示。 喻娜遥看他一副发春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如了他的意,向上挪了挪手。 “哈。” 他深深地吸气,身体猛烈地贴近。 喻娜遥推了推他,趁没人注意带着他从后门走进了楼道里。 “你真的随时随地都能……” 喻娜遥拥着他走进无人的厕所隔间。 “看见你,我就忍不住啊。” 魏然咬着嘴唇,靠在门板上,露出一小点舌尖。 看他这样,喻娜遥得出一个结论。 “你今天很兴奋。” “娜娜。”他窝在人怀里嗅着,沉醉地抬起一张发烧的脸,“亲亲我,好不好…” “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喻娜遥环住他,却推开点距离。 “因为…因为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了。” 喻娜遥失笑,抬手摸他,他就自动把脸贴在她的手心蹭着。 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喻娜遥,急不可待。 “在课上你都能发情。” 喻娜遥逗他,“越来越…”没说出口的那个字,被魏然看在眼里。 “抱着我,站稳。”她继续说。 本能地察觉到今天的小亚有些不对劲,喻娜遥已经被他代入了情欲之中,忘了追究。 事后,才想起来问了句, “家里那位,又罚你了是吗?” 魏然眼睛湿湿的,听她难得温情地安抚,眼眶更湿润了。 “我习惯了。” “有你陪着我,那些都不重要了。” 喻娜遥觉得怪怪的,她乐得看着魏然被她牵动,但却不想被魏然完全缚住手脚,想了想,还是帮他整理衣服,一起回到了教室。 混乱的不安 李温给宋骋找的这个地方甚至信号都无法完全覆盖,短时间内,没人能找到这里。 那天晚上昏黄的灯亮了一整夜,天泛白的时候,宋骋熄了灯,洗漱间里摆放着两套新的卫生用品,都是昨晚宋骋回来后放的。 她简单收拾后,外出离开。 宋骋去了东城区。 许久没回来这里,房门口积了许多灰,随处可见的低俗小广告贴在门上和墙壁附近。进了屋子,她从背包里翻出一部手机,充上电,过了五分钟划开了纪文因的手机。屏幕背景是全黑的,有一道密码锁。纪文因平时在学校用的手机她见过,不是这部。这是她私下用的,里面一定有她藏着的秘密。 她试了几组密码,都没能解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演算纸,将试过的誊抄进去,一个个排除。可惜直到天黑,依旧没有试出来。 宋骋有些泄气,她将东西锁起来,取上外套,离开安居所。 - 基地的学生按部就班地完成新长官派发的任务,渐渐地没人再讨论宋骋和纪文因的缺席。 喻娜遥认为自己的直觉没有出差错,最近几天,魏然确实变得不对劲。 两人同处一间宿舍,旁人只当她们是情侣。喻娜遥每天和他相处,行为模式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还是那样黏糊糊的劲,只是魏然在卫生间待的时间越来越久,问他,他也只是匆匆忙忙地出来,反问她怎么了。 她隐隐觉得宋骋和纪文因不来基地这件事,有可能和魏然有关,但是却觉得魏然没本事能做出这些事。 晚上两人躺在一起的时候,喻娜遥开口问他:“假期那两天,你在教堂吗?” 魏然被问得懵懵的,在兴头上他答的混乱,“嗯…对,教堂祷告的人很多,她把我关在会客间…我哪里都去不了,快一点…” 喻娜遥眯着眼睛,判断他说的是否是谎话,“你确定,你哪儿都没去。” 魏然被咬了一口,痛得呜咽一声,“我哪里都没去。” “小亚,你有事瞒着我吗?” 魏然失神,依旧摇头,“没有。” “我爱你。”他继续哼哼唧唧的。 喻娜遥停止了发问,小亚在这种时候的话当不了真。 - 被困住的这些天,只有到了晚上,纪文因才能见到宋骋。 而今天,和以往的情况有些不同。 宋骋疲惫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人,走进了洗漱间。 待她出来时,纪文因已经醒了,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听见动静,拖着铁链进去清洁。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毫无血色,像只女鬼。她趴在洗漱台上,从镜子后的夹层摸出一个薄薄的方片。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坐在马桶盖上翻看手里的东西。 待的时间有些久,宋骋在外面敲门,她迅速将方片塞回镜子背面。 洗漱间的门被推开,为了打消宋骋的顾虑,纪文因没有锁门的习惯。 “出来。” 宋骋先看向站在镜子前洗脸的纪文因,随后扫了一眼洗浴间。纪文因擦干脸,叮叮咣咣地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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