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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然还是回家去吧?我转来北港都多久了,每天下了班就过来,一待一整晚,身体吃不消怎么办?” 裴行昭像饿了一天终于嗅到肉味儿的小狼崽,顺势按住林听细瘦的后颈,滑舌进去,尝到沁人的桂花甜香。 一直到林听不堪承受地拍他胸口,才换成单臂搂住的姿势。 “我就想看见你,无时无刻都想。” 他轻拍林听的后背安抚。 “再说我身强力壮着呢,师兄不然试试?” 林听的脸唰地红透,手指戳着裴行昭笑起来时似有若无的梨涡,以示警戒。 “去。” 林听食欲缺缺,小猫进食似的吞了几勺粥就摇着头将裴行昭的手推开。裴行昭也不逼他,端着保温桶囫囵喝个一干二净。 临睡,裴行昭拧了毛巾给林听擦身遭拒。 “行昭,我想洗澡,”林听仰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儿委屈。 “身上黏的,不舒服。” 林听的肌肉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双腿站不住,独立淋浴有摔倒磕碰的风险,是不被允许的,只能坐在浴椅上由人辅助。 裴行昭愣了一下,点头应了声“好”。 他想起林听苏醒后自己第一次帮对方洗澡,那简直是两个人都兵荒马乱的一幕。 虽说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裴行昭每天给他擦身,从脸到脚趾,上上下下每寸皮肤都触碰过,但神志不清地昏着跟意识清明地脱衣被擦洗服务,区别还是大了去了。 裴行昭略有些窝囊地不敢,怕林听介意,觉得自己假借照顾的名义占他便宜。 林听起初同样有些犹豫。 可一想到换护士或其他素不相识的男护工来做这个,脑瓜子就直嗡嗡。 于是最终,这项光荣而艰巨的福利性任务还是如大饼般砸到了裴行昭头上,面面俱到,乐此不疲。 “来,我抱你进去。” 裴行昭一手穿过他腿弯,另一只胳膊抵在林听后腰,打横把人稳稳抱进了浴室里,扶着他在浴椅上坐好,换掉衣服,露出通身的刺目疤痕。 虽然从任忠口中得知了这些伤疤的细节,裴行昭照料期间也每日每日地看,他以为自己能脱敏,能坦然,可事实恰恰相反,他只生出日甚一日的,差一点儿就会永远失去的心疼和害怕。 “我” “我先调水温。” 于是他略显局促地转回头去,苦涩地闭了闭眼。 林听沉默看着裴行昭紧紧绷起的后背,有些抱歉地想—— 还是没法习惯吗? 他垂下眼睑,看着大腿根部一道三寸长的线状红硬疤痕,明显隆起,向周围扩展而变浅。 平心而论,林听觉得这应该是他一身伤痕里最骇人的一处。裴行昭也不是没问过,半跪在浴椅前的水滩里,手指颤栗着轻放上去,生怕稍用力气就碰得他痛。 “车门挤压变形,卡住腿了,”林听安慰他。 “没关系的,只是偶尔会痒,大部分时候已经没有感觉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裴行昭吻了上去。 “行昭,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林听说。 “不用,水温调好了,你试试,”裴行昭说着,拉过林听一只手,拆下淋浴头放水。 “怎么样,烫不烫?” 林听摇摇头。 裴行昭先是帮他洗头,冲洗时用手掌贴心挡在他眉毛处,免得泡沫流进眼睛,完事儿了又从脖颈开始打沐浴露,林听被他盯得有点儿紧张,手指扣紧了浴椅扶手。 一直擦洗到小腹以下,裴行昭停住了动作。 “剩下的还是我来吗?” 他单手拿毛巾沐浴露,征询意见一般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猝不及防地被勾住。 裴行昭一怔,低头刹那正对上林听湿漉漉的眼睛。那张脸上其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泡在朦朦胧胧的水雾里,却看得他呼吸凝滞,浑身的血直冲头顶,心脏咔嚓迸裂成两瓣。 下一秒,浴室门“咔”地被裴行昭从里头反锁。 或许是白天睡过了头,林听当晚怎么都睡不着。 裴行昭闭目搂着他,胳膊松松横过腰胯,呼吸温热,有节奏地喷吐在他后脖颈上。 替林听穿好衣服吹干头发,裴行昭看着自己也被溅上了东西的衣服,索性钻进浴室冲了一下,浑身清新的草木香气。 局里事务繁杂,林听不想弄醒他,自己小心地将身体试探着一点点转过来,跟裴行昭面对面躺着。 病房里没开灯,全靠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照亮。他近距离看着枕边的爱人,寸寸描摹那副俊朗立体的五官,恍惚间想起被关在集装箱,惧痛交加,裴行昭破门而入的一瞬间。 那是怎样的一瞬间呢? 他没法形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从未揣着那样复杂的心情等过一个人。 “” 林听浅叹一声,目光下移,落到裴行昭颈部。他穿着留在病房备用的黑色t恤,圆形领口滑下去寸许,露出比其他部位的皮肤明显发深的疤。 裴行昭自己是不肯说的,白天时谨小慎微地挡着不给林听看,就怕他心里不舒服。还是牛文翊探病时松了口风,将裴行昭中刀坠海的惊险一幕添油加醋地讲给了林听。 林听看了会儿,极小幅度地伸出手指,还没碰到就被一只大掌捉住了。 “怎么不睡觉?哪儿不舒服了?” 裴行昭缓缓睁开眼睛,鼻音有点儿重地问他。 “我叫医生过来。” “不是,没有不舒服,抱歉弄醒你了,” 林听说着,往裴行昭怀里缩了缩,额头抵在对方颈窝。 “睡吧,你明天还上班呢。” 裴行昭迷迷糊糊地,手掌移到林听后背,一拍一拍地哄。 “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就是有心事儿了?” 动作猝然一止,他猛地反应过来。 “因为调职的事儿?” 林听一愣:“你听见了?” 裴行昭“嗯”了声,“走到病房门口,正好听到你和任局在说这个。” 整整两三分钟,他都没有继续动作。裴行昭很矛盾,他实在想从林听嘴里套个准话,又怕多问一句,对方就改了主意。 “师兄,你” 半晌,裴行昭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闷着。 “你真的决定不回舟宁了?” 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故土,裴行昭不想林听后悔。 林听没吭声,仰头贴着裴行昭下巴,故意问:“你想我回去吗?” “” 裴行昭喉结滚动,紧了紧搂着林听的胳膊,开诚布公地。 “我没法说。” 说想,那是纯放屁,说不想,林听也许会顺他的意,左右都不合适。 林听知道他在想什么,身体微微拉开距离,至少能让裴行昭看到他的眼睛。 “真的决定了,申请书这两天就交上去。至于职务,怎么安排都没关系,头衔而已,发到我手里的薪水一分别少就行了。” 紧张而沉重的气氛陡然松缓几分,裴行昭暗暗松了口气,低首亲他额头。 “饿不着你,我也给你发薪水,让你拿双份儿。” 两个人低笑,被子一抖一抖的。 “好了,我跟你说认真的呢,”林听柔声说,“你去舟宁市局开案情会那次,应该见过坤海了吧?我就算回去,处境好不了多少,在哪里都没差。” 许君聿牺牲后,重案队群龙无首,徐坤海身为副队因能力卓著依规提拔为正职。如果他就这么回去,显然会把徐坤海架到有点儿尴尬的位置。 更何况他不想。 “毕业后回舟宁,是因为父母葬在舟宁,我没有其他的亲朋好友需要考虑,自然会回到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去。” 林听说着,又不自觉摸上裴行昭颈侧的刀疤,手指几乎没敢用力。 “但我现在有你了,你在北港,我的家就在北港,我想留下来,想和你一起生活。” 裴行昭心头一动,眼眶登时就湿了,两手合力将人按进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轻落在林听薄而冷白的眼皮。 “好,我在北港挑两块风水宝地,把咱爸妈都迁过来。以后逢年过节,我陪你一起去看他们。” 林听笑他真够自来熟的,这就改了口了,双手却诚实地勾住裴行昭脖子,动情地含住他的下唇。 裴行昭浑身过电一般,本能地低下头迎合,呼吸随漆黑中的轻微声响而变得急促起来。 库嗵! 刹那间天旋地转,林听整个人被裴行昭压在身子底下。 林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角微微往下耷拉着,脖颈后仰,露出纤细优美的线条,被对方一只大手就能扼个完全。 裴行昭被刺激得已经彻底清醒了,血脉偾张,手脚都有点儿不大听使唤。 他双臂穿过林听身下,一手搂背,一手按头,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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