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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小声点。” “你脸红什么啊。” “岸边有人看。” “看也是看我,我穿的漂亮。” “哪来这么多自信。” 许婴书晒到太阳,心情好,难得哄他,“也看你,你也漂亮。” 这不是说谎,这是真的。其实岸上确实有很大一部分人,男男女女,看的都是宗寅。 出门前许婴书也一直在看宗寅。之前说他不需要靠衣装,现在打脸了。 宗寅生平第一次穿这么多层衣服,虽然夏季末到,但温度还是高。 许婴书给他挑的套装太规整,虽然挺括,但也束缚。 “西装不能过于宽松,尤其是你这样的形象。” “就非得把老子胸勒出来?”他嗤道,“这帮洋老外脸都不要,光盯着看。恶心完了。” “那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许婴书想了想,还是赖在他身上,伸出手,解开了绷着的两颗扣子。 “……” “……” 视线好像更多了。 “行了,”宗寅也虽然不自在,但不至于矫情。扣子解开确实舒服了不少,他干脆也将外套和里面的衬衣都解开,就露出赤裸的上身取凉快。 刚路过片河岸,搞得他一直很刺挠。景色是美的,就是有几个白皮老外在草地上铺着野餐布晒太阳,浑身上下脱得精光,一丝不挂,有年轻的,也有老人,就那么把自己当腊肉晒。真是瞎眼睛。 “嗯……”宗寅解了衣服,许婴书也没办法贴着他了,老老实实坐到一边去。撑着下巴打量。 宗寅肤色是偏深,但很均匀,不像那些西装男晒小麦色晒得刻意。手腕带了只他自己的手表——就像一开始许婴书观察的那样,他买东西不多,算不上多懂行,但眼光是真的不错。 就凭他没把银湖当情s电影看,许婴书就知道。宗寅绝非品味粗陋的人。只是环境限制罢了。 虽然这话有些自大。 “咔嚓——砰!” 眼前一道白光骤然闪烁,伴随空气炮似的响声。虽然有些意外,但许婴书是熟悉这种动静的,可是还没开口,宗寅精神一直紧绷着,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眼一压,手就要往裤腰下藏着的火器摸。 许婴书连忙阻,压低声音:“别。” 宗寅过于警觉,毕竟和一入境到了旅店就拉着他满世界逛的许婴书不一样,他时刻清醒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低声问:“那是什么。” “……户外摄影。”许婴书按着他的裤裆,压下了他的枪,还好,刚被西服挡住。 船正好过了一座美丽的小矮桥,在桥上的摄影团队将支架放回去,热情地朝桥下打招呼,“身材真好!想不想来拍画片?” 宗寅听不明白这咕噜呱啦的语言,问许婴书,“说什么玩意?” 许婴书没回他,有意思地高声问桥上,“你们为谁工作?” 摄影师本是调侃,见人有意,也来了兴趣。举了举手里的相机,笑道:“《lofficiel》。最好的。最早的,最有品位的!” 许婴书:“你要等我们上岸去!” 听他答应,摄影师十分开心了,他身后几个外面穿着皮草内里是比基尼的模特儿也开心,一边笑着打量宗寅,一边和身边其他女儿聊着什么,许婴书听得懂内容,挑了挑眉,似乎也想笑。 其实在中午用餐的时候,宗寅就差不多体会到了这份身在异乡语言不通、衣食住行纯粹由许婴书统治的屈辱。 现在,许婴书正与艳丽火辣的模特儿,用眼神交换着什么信息,这种感觉,比看不懂菜单要膈应十倍。 “许婴书。” 许婴书见他不高兴,笑着说,“他是时尚杂志的摄影师,想要给你拍照片。” 宗寅一听,又坐回去,脸转过去:“……不着调。” 见他放松下来,许婴书补充:“是这个国家最有名的杂志。历史悠久。” “大夏天拍人穿貂,能是什么正经杂志。”宗寅哼了一声,“拒绝是对的。” “我没拒绝啊。” “什么?” “谁告诉你我拒绝了。”许婴书开朗得不得了,笑容更是看不出做了坏事的样子。 他对船夫说了句什么,船很快靠了岸。捡了几枚硬币付款,又牵着满脸不痛快的宗寅往桥那边去。 团队早就等着了,民风开放,早就用俚语将二人轻薄了个遍。没听到就不算冒犯。许婴书扯着身边这位型男欢快驾临的时候,工作人员更是眼疾手快地将人接了过去,又是谢谢又是赞扬,可惜宗寅一句都听不明白。 “许婴书!许婴书!”宗寅被同胞抛弃,被时尚宠儿们包围。又要藏枪,又要躲时不时摸过来的手,怒吼:“你会两句鸽子叫了不起是不是!让他们滚蛋!” “拍拍照片嘛。给你拍游客照。” “老子答应了没?!” 许婴书接过摄影团队孝敬过来的马黛茶,悠闲自在道:“大气一点行不行?为国争光的事。偷着乐吧你,这种级别的时尚杂志,正经模特挤破了头都难上,便宜你了。” “许!婴!书!”宗寅的上衣和衬衫都被人扒了,要往他身上套一件宽大奢华的皮草,还有人要往他胸口和腹部抹油和亮片,“操!手给老子拿开!”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但一吼就有更多的人往这边看。 “宗寅——”许婴书求他,“要不我陪你一起拍?” 拉长的声音黏糊进耳朵里,宗寅更想杀人泄愤。但见他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最终手还是从枪套那里放了下来,瞪着许婴书。 “在我看就是神祇会有的脸。谁说立体感不属于东方美学,”摄影师啧啧半天,对许婴书说,“您性格也好,好朋友,遇到您纯粹是我走运。” 许婴书听他油腔舌调,很想说他夸过头了,但一抬眼,又忍不住说确实。 隐忍着怒气的宗寅身着皮草,比任何时刻都像一头迷走在都市的野兽,兽皮是浓黑色的,哑光不柔顺,毛质偏长,带些不明显的纹路,下身还是西裤,上身只有裸露的腹肌,道具给他挂了两串装饰性的粗银项链,长短不一,很容易让人的视觉停留在胸口—— 许婴书眯起眼,因为有茶,所以不怕口渴。 但还是咽了下去。 轻声说:“……是不错啊。” 摄影师早就按捺不住,造型刚摆好,便恶狼似的冲了过去。 监制是名红发女性,问:“你们是明星吗?来这里拍电影?” 许婴书:“不是。” “您也漂亮极了,实不相瞒,在桥上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您。可惜主题是野性。”她又说,“其实我也想过,您可以像食草动物一样,坐在那群掠食者中间,是这样的构图,您有画面吗?” “有。” “只是您太苍白了。不像亚洲人的暖色。” “我是编剧。在室内工作。” 听见是这样的职业,她豁然开朗,“我猜的没错!是来参加李卡尔发布会的,对吗?”因为职业,她语气尊敬了些,“您答应得很痛快,但我估计还要折腾一会儿,恐怕会影响您的行程?” “我没什么事做。你要想拍我也可以。” “您很习惯这种场面啊,”她又靠得近了些,“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许婴书意识到了,笑着看他,“您这是在向我搭讪?” 她坦荡:“对我来说,电影行业的男人永远是最性感的。” 许婴书歪着脑袋:“我觉得模特最性感。” 她反应得更是快,顺着许婴书的视线看去,心中了然。既然没有可能,那就聊聊别的。 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本来杂志拍画报就会有人围观。宗寅的长相和身材更是目光收集器,还有游客也拿出相机对着桥拍。 许婴书融入得过于自然。对于这门语言,他口音一般,但词汇量大。都在媒体行业,当然不愁没话题谈。 谈着谈着,谈到了李卡尔。 她认定许婴书和最近所有的外国游客一样,大都是来参加李卡尔《异星》发布会的,就这三日后的媒体盛会,许婴书听她自我介绍,表现出极其友好的态度,笑着说:“原来您是展会的卡司之一。”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杂志,我会负责一部分采访,还有栏目编排。”她说,“虽然我不太喜欢商业电影,我觉得艺术价值太低了,但那是李卡尔啊。我喜欢那部海上的灾难爱情片。” “你们会提前去采访吗?” “不会,但争取过。”她说,“李卡尔一周前就到了,去大学讲课,我们当时就打算去,可惜电视台和私人聚餐占满了他所有的时间。” 许婴书:“如果要机会,或许可以去他居住的酒店蹲守,说不定能抓到他出来吃夜宵。” “太幽默了,我喜欢你!谁说亚洲人都很严肃的,”她笑容动听,“还真有人见过他一个人出去酒吧,听闻他是讨厌社交场合的人。你也知道,多的是想要出头的剧作家,抓住一切机会往他身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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