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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戈道:“令牌?是固曾那个吗?” “真喊来了救兵?”扶羲声若蚊蝇,全然没了方才呼救的气势。 下一秒,身子陡然下坠,五彩衣袂翻飞而来,朝她伸手。 然而,她浑身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 下面是什么?她不会就这么摔死吧? 作者有话说: 【1】:《山海经·海内北经》记载其“人面,乘两龙”,唐代《酉阳杂俎》也载“河伯人面,乘两龙。一曰冰夷,一曰冯夷”。 话音刚落,“砰!”一声,她缠着风止戈,二人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不对!应该是从地上掉了下来。方才刹那间地上开了个大洞,她正好踩中。 现下摔了个正着,浑身痉挛,又麻又痛,她骤然缩成了一片叶子,被一只手掌托住了, “仪玦?” “嗯!是我,你哪里不舒服?”仪玦声音急促。 “我……哪里都不舒服……怕是要变成叶子了……不,我已经是叶子了……要枯了……”扶羲蔫蔫地贴在仪玦掌心。 “快,草篓里有解毒花!”风止戈刚刚同她一起坠地,此刻也是手脚发麻,只得眼神示意仪玦。 用解毒花覆在灵叶上,不一会儿扶羲便觉好多了。 她这才看清,周围聚了许多人,一圈一圈又一圈……比花山节那晚的人还要多。 而层层围绕的圆圈中心除了他们三个,另有三个眼熟之人。 讹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师兄,我方才回去接应你们时,甬道已围得水泄不通,这才找了后母他们一起想办法开了洞!” 仪玦冷哼,“为什么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涌出这么多毒物?” 讹离喉结滚动,泫然若泣,“师兄,你怀疑我?咱们一起来的,我和风止戈也在外面险些丧命。” 一个周正端方、身材高大的褐衣男子上前一步道:“我想你们误会了,应是吾弟那令牌惹得祸事,那五毒为他所养,许是你们进洞时被它们感应到了,这才躁动不已。” 扶羲猛然想起她在仪玦记忆里看到的画面,不解道:“既是这样,这群毒物不应该更听话吗?而不是……唔……” 不知仪玦做了什么,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封了口。 只见他豁然起身,步步逼近讹离,“那为何先前进来时五毒没有暴动?你随我一同进蟾洞时没有暴动,偏偏方才你一离开就出了事?” 褐衣男子挡在讹离身前,“我想大概确实有些误会,讹离方才听到你们在上面呼救,真的很着急,整个手都震破了。”说罢举起了讹离还滴着血的手掌。 扶羲这才看到,方才掉下来的的洞足有一丈厚,洞口正被灵力封着,而上面的暴动并没有消失…… 风止戈似乎也好了一些,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是呀,仪玦,要不先冷静一下?在外面的时候若不是有讹离,我恐怕凶多吉少,方才也是……你们都很好,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洞口褐色灵力涌动,却越来越稀薄。一直在旁边静坐的褐衣女子一言不发,猝不及防“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后母!后母……”讹离惊呼。 “母……”信岳上前一把搂住了后母。 “啊,后母怎么了?怎么会吐血……” “快看,洞口……洞口要塌了!”顿时人群一阵骚动。 “去!”仪玦见状,双掌凝力,托起五彩流光代替先前那道灵力封住了洞顶。扶羲则在情急之下被塞入了衣襟。 “撑不了多久了,还是得尽快想办法。”褐衣女子一脸疲惫。 扶羲方才只觉得她眼熟,一时没与仪玦记忆中那位个凤冠庄严的女子联系起来,心道:若她是后母,想必方才说话的就是信岳了。 原来先前五毒之所以安然待在洞内,是因为有后母的灵力辖制,眼下情况有异,信岳只好支散了众人。 几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地。信岳宽袖挥舞,褐色灵光倾泻而出,一道光幕赫然浮现。 光幕如水波荡漾,渐渐清晰,一幅鲜活的画卷徐徐展开。 是诸沃之野,三千年前王母所在之地。 只见万顷绿波,广袤无垠,清风拂过,草浪浮动。远处山峦层叠,云雾缭绕,鸾鸟和鸣,百花竞开,蝶舞峰喧…… 光幕之中,一棵巨大的梨花树下,三位女子身影绰绰。 树下金丝搭就的白毛软垫秋千上,荡着一位裙裾翩迁,杏眼桃颜的妙颜女子。女子唇角一抹狡黠的笑刚刚浮起,便见梨花飞舞,漫天白雨…… 树枝上倚着一位散着长发,提壶畅饮的黑衣女子。花瓣飘零,落了她满身,青丝白雪,别有一番韵味。 她长眉微蹙,不动声色地搁下酒壶。壶口酒滴晶莹剔透,瞬时化滴为雨,淋了妙颜女子一身。 妙颜女子登时变了脸,正要发作,玄衣女子已飘然落地,拍了拍沾花的衣摆,笑道:“金瑶,何故生气?你送我一衣花,我赠你一壶酒,莫不是嫌我的酒不够烈?” 梨花树下未能幸免的另一位女子,从发冠上拈下一朵尚沾着酒气的花儿,笑道:“嗯,鲜花配美酒,倒叫我这个做姐姐的占了便宜。” “哼,坤灵,你又偏袒她。”妙颜女子娇嗔道。 三位女子并肩而立,左侧女子金衣飞舞,灵动机敏,声脆如铃,是王母。 右侧女子玄衣黑发,身姿挺拔,英气凛然,是玄母。 居中者凤冠褐衣,面容温婉,眉眼含笑,是后母。 扶羲不曾想三神母的关系竟这样好,料想只要解了载天之困,后母自会与另两位神母商议对策,共助神木。 却听得信岳微微叹息,紧接着光幕一转,到了沃野深处的一处溪谷。 溪谷边上一群小童叽叽喳喳,好似正玩得热闹。 陆吾趴在地上,九条尾巴一通腾挪扭转好似打架,细细看去却是在轮番抛着条毒蛇。 开明则蹲在他身旁,一个脑袋盯着蝎子,另一个脑袋正四处张望,还有个似乎不大聪明的脑袋正在吵架。 “给我!我先玩!” “凭什么你先!分明轮到我了!” “能动手别动嘴,光吵架算什么好汉?” “动就动!” “打就打,到底谁怕谁!” “咦,这爪子怎么不听我使唤?” “哈哈,真是笨!要能打也不用动嘴了,几千年了,哪次不是这样?哈哈哈……哈哈……等等,谁?是谁在动老子!” 几个脑袋吵得不可开交。 钦原变作原形,忍无可忍地在叫唤得最欢的那个脑袋上刺了一针,“别吵了,惊动了王母,就等着一起挨鞭子吧!” 冰夷轻睨了他们一眼,藏在水下的半截银蓝鱼尾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水面上顿时泛起圈圈涟漪。 涟漪层层叠荡,碰到了一块大石,又怯懦地退了回去,固曾正坐在石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河中人。 高他半头的信岳与他同坐一石,正翻着典籍,忽地抬头碰了碰他肩膀,“想和他玩?” “哎,我说,大伙儿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别各玩各的呀!”同样在溪边的一红衣小女孩撩了一把水,泼了河中冰夷一脸。惊得冰夷臂上长尾缠绕的壁虎骤然缩到了后背,亮黄的瞳仁鬼头鬼脑地在他肩后悄悄探望。 冰夷额头银角发亮,鱼尾一甩,抛出一串水花落入固曾怀中,惊得他怀里的蟾蜍“呱”地一声,顶掉了罐盖,跳了出来。 “一起玩呀,看谁先斗倒谁?”冰夷眉毛一挑,一声清亮爽朗的声音递给了固曾。 “蟾蜍与壁虎大战吗?我押壁虎赢!”红衣女孩豪爽一掷,抛出一颗通体幽蓝的珠子。 “赤妹的彩头?是那颗盗梦珠!含着它就可以随意进入别人的梦里。”开明一个头兴奋大叫。 其余头也不再吵架,纷纷附和。 “走走走,大哥,我们也去吧!”钦原在陆吾耳边嗡嗡。 “哼,谁能斗得过我的毒蛇!”陆吾一甩尾巴,昂头站起。 “那时候,大家都还小。”信岳轻声说。 光幕中,一场“斗毒”赌赛正酣。比谁的毒物跑得更快、爬得更高、咬得更狠。 开明的蜈蚣百足齐动,快如闪电,第一个爬上树梢。 钦原的蝎子不甘示弱,尾巴一甩,将蜈蚣掀了下去。 陆吾的蛇缠住了冰夷的壁虎,壁虎断尾求生,一跃跳上了蟾蜍的毒瘤…… 正当众人拍手叫好时,毒瘤骤然破裂,乳黄色的毒液喷溅而出…… 几人哇哇大叫,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冰夷的鱼尾不能动弹,开明的九个脑袋个个肿如猪头,钦原的翅膀黏在一起,陆吾一只眼睛红丝满布,发出一声长啸。赤凰捂着胀痛的脸颊哇哇大哭…… 最惨的竟是固曾,只见他满身血斑,手肿如锤,脖颈上缠着一条毒蛇,那蛇越绞越紧。他双脸由红变紫,挣扎的双腿渐渐失去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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