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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爸爸看着站在谢颦深身边,原本悲切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疑问。 “青冥啊,安叔问你个事情。” 安爸爸声音有些沙哑,看着沈青冥的目光中,带着隐隐约约的期待。 沈青冥大概也猜到了他要问什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那私人医院,能不能告诉安叔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我得把我儿子……带回来……” 安爸爸说着,声音里带着颤抖,他想往前靠近几步,但是沈青冥身上的气势到底有些唬人,愣是不敢再往前走了。 “你快答应啊!” 谢颦深反应过来,立即伸手抓住沈青冥的胳膊,急得不行。 “你……我姐夫怎么可能就没了,你得让我们去看看行不行?” 谢颦深急得有了哭腔。 沈青冥看着抓着他的胳膊一脸焦急的谢颦深,满脸着急又无助的样子,捏了捏鼻梁。 “嗯,我让人送你们过去。” 沈青冥虽然不会共情这帮人,但好歹是跟他的小爱人带着点关系,随随便便的事情罢了。 沈青冥揉了揉谢颦深的脑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我也要去!” 听到他们要去找安清,谢清禾原本有些迷糊,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喊着就要起来。 “你别给我动!” 谢妈妈立即按住谢清禾的身子,眼眶红红的,语气里却是止不住的责备。 “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地,你去,是想让自己的身体垮掉吗!” “可是妈,那是安清啊!我老公……” “呜呜呜呜……” 谢清禾哭着摇头,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她脸色一白,嘴上却是不肯松口。 “你刚生完孩子,你听妈的话,你不能去!” 谢妈妈知道这对谢清禾很是残忍,但是她的身体条件摆在那里,事实就是如此,她也是没有办法。 “妈……我要见安清最后一面,你让我去吧!” “求求你了……” 谢清禾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的下巴很尖,头发乱乱的,有些发丝粘着泪水紧紧地黏在了她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地狼狈。 谢颦深看着他姐这个样子,心里着急,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事实上讲,他站他妈这边,毕竟谢清禾现在根本就不能动。 可从情感上,他却是希望谢清禾能去看一看安清。 去看一看……他姐夫…… “好姑娘,咱听话,咱不去,好不好?” 谢妈妈憋着眼泪,把谢清禾的脑袋抱进自己的怀里,手温柔地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水。 “咱不去……咱不去……” 谢清禾的身体软了下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泪水却是一直都在流。 沈青冥带着谢颦深,身后跟着安家父母,一同坐上了车。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是十分地严肃。 除了安妈妈时不时地抽噎声,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发出的声音了。 “……什么时候到?” 谢颦深看着窗外不停往后倒的建筑,哑着嗓子问道。 “快了,还有20分钟左右。” 沈青冥的大手握住谢颦深的,轻声开口。 谢颦深觉得此时此刻,这段路程格外的长。 终于,二十来分钟后,车子停住了。 安家父母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院内早已有人提前接到通知,静静等候接应。 因为知道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并没有过多的言论,带着一行人穿过悠长冷清的走廊,去往安清停驻的房间。 这几层楼都安静得可怕,不知怎么的,竟然是没有一点人声,只剩消毒水冰冷刺鼻的味道。 那股味道死死笼罩着每一寸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越是靠近目的地,安家父母的心越是沉重如石,呼吸都带着颤抖。 引路的医护停在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门前,刚要抬手推门,屋内骤然传出一道低沉,近乎失控的冷喝。 “都出去!” 那道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濒临疯魔的冷漠,没有半分温度。 屋内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都小心翼翼退出房间,不敢多留一秒,每个人眼底都带着无奈。 一行人站在走廊门口,视线透过敞开的门缝,清清楚楚看见了屋内的景象。 空旷冰冷的房间中央,静静摆放着一张担架。 担架上,盖着一层干净的白色无菌布,从头到脚,严丝合缝。 而担架旁。 瓦伦汀孤身立在那里。 他满身尘血未净,衣衫凌乱破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落魄。 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强势模样。 他脊背僵硬地伫立着,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张白布覆盖的单薄身形。 并未在意身后关着门。 就算是死,也要跟我在一起 刚才所有医护人员告知的死亡结论,瓦伦汀是一概不听。 他失控的驱逐了所有人。 看着安清被蒙着白布退出来的时候,瓦伦汀彻底失去了理智。 瓦伦汀喉间反复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从未外露的慌乱和无助,一遍遍低喃。 “没有死。” “他没有死。 “你们都骗我。” “你们都是混蛋!都在骗我!” 瓦伦汀不肯接受,他一把推开那帮医护人员,直接就扑到了安清的身边。 男人赤红着双眼,颤抖着手,缓缓地,掀开了那层白布。 白布之下,是安清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青年就像往常一样,像无数个他每天早晨起来看到的那样,安静的熟睡着。 “先生,你冷静点!” 赛德好不容易处理完了陆泽的事情,急匆匆的往医院赶,就看到了瓦伦汀一副几乎快要疯狂的样子。 急忙上前拉住他。 “danit!letgoof!dontseparatefroybeloved!” (混蛋!快松开我!别让我跟我的爱人分开!) 瓦伦汀一把推开赛德,紧紧地搂住安清,大颗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滚落。 赛德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瓦伦汀哭泣。 —— 门外。 安妈妈看清屋内一幕,心口骤然被狠狠撕裂。 沈青冥站在最前方,眸光沉沉,神色冷寂无言。 “安清!我的孩子啊!” 忽然,安妈妈冲上前,直接就扑到了那张床边。 瓦伦汀眉毛狠狠地一拧。 安清的母亲? 瓦伦汀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青冥。 以及…… 被他握着手的谢颦深。 谢颦深不用问也是知道,这人是谁。 瓦伦汀…… 谢颦深的掌心忍不住冒了汗,整个人忍不住往沈青冥的身后躲。 这个瓦伦汀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高大的个子,面色十分苍白,一脸的阴郁,深邃的眼窝凹陷进去,眼底很深。 就像是……电影里西方的吸血鬼。 谢颦深的腿肚子忍不住有些打颤。 他幻想过瓦伦汀是长什么样子,但现在看见真人了,他忽然就害怕了。 谢颦深把视线错开,目光落到了那层白布上。 把他姐夫囚禁,一声不吭地带走,到头来……他姐夫还没了! 他猜,安清的死,十有八九,就是跟这个瓦伦汀有关系! “你把人带来的?” 瓦伦汀到底是没有阻拦安妈妈。 他直勾勾的盯着沈青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着,谢颦深才恍恍惚惚地发现,自己的后背的那片布料,已经湿透了。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立而战,强大的气场几乎让人望而生畏。 谢颦深的手都在乱哆嗦。 沈青冥下意识握住了他,无声的安慰。 “华国人讲究的是入土为安。” 沈青冥缓缓开口,面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没了,他们作为父母,终会是要带走的。” “不可能。” 瓦伦汀眉眼间带上了一丝凶狠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会把他带回英格兰,写进瓦伦汀家族的……” 瓦伦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妈妈失控般地大喊。 “不可能!” 她猩红着眼睛,转过身子冲着瓦伦汀嘶吼。 “这是我儿子,你凭什么要带走他!” “你说,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跟你脱不开关系!” 安爸爸听到这话,一张国字脸紧绷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也盯住了瓦伦汀,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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