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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到的染料,有个特点,和之前的红线不同,红线是随着温度升高愈发浓烈的,这些新染料不细看甚至看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暗光之下才会发出荧光,在阴面攀延。 红线与蓝线交缠在一起,旧好像动静脉图一样,宋骋大概能懂那种教科书式的美感。 “我也觉得。”宋骋下意识抚摸了下耳垂。 “这也是她送你的吗?”n调笑她,抓到让宋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嗯。” 宋骋解开外套,她撩开后背,趴在软垫上,等待n调制染料。 “我真的有点好奇她,能和我聊聊她吗?” n将射灯打开,站在宋骋的身侧,握着钩针。 “很多人都会喜欢上她。” 这话有点像学生时代的酸话,n抽了抽嘴角,“你是在炫耀最后是你得到了她吗?” 宋骋从她的话里捕捉了什么,垂下眼睫。 “哈哈,是我用词不当了,她只爱上了你,你在炫耀这个。” 她敏锐地感知到宋骋刚刚一瞬间的黯淡,却又不像是生气。 “是她主动留下来的。” “这要怎么确定呢?”n问她。 “原本并不确定,最近,我确定了。” n找准位置刺下,她继续说着,“怎么现在听起来,她比你还要捉摸不透呢。” “可惜,你没给我见她的机会。” 约好的那次,宋骋临时加班推掉了,n当时还很遗憾。 “说说看,她长什么样子?” n像是等不到故事下文的读者一样,催促宋骋继续说。 “你信教吗?”宋骋问n。 “我…没有明显的倾向,也没什么偏见,你的恋人信教?” “如果你见过玛利亚女神像,大概就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天呐,玛利亚女神。 n觉得宋这样的人也不免落俗,对自己的恋人有超出正常的滤镜,她讪笑着点头,“活过来的女神,有点不好想象。” “你们新年有安排吗?海明市的晚会要在市中心举办,请了许多艺人来,有一个你们这里比较有名气的,是叫…荩梧?” “不太了解。” “宋,提前祝你旅途愉快喽。” n收了笔,将宋骋后背的图画投射在屏幕上,她摘掉手套,擦了擦汗,满意地盯着屏幕,“算是成功吧,你觉得呢?” “谢谢你,n。” 宋骋拉上衣服,收拾好自己,披上了外套,“再会。” n摇摇头笑着,应该不会再见了,不然宋骋不会告诉她这些。 末路狂花 深夜,一个黑影自山间小路往私人公馆奔去,穿着轻便的登山装,还背着一个小包,腕间只有一个辨别方向的黑色机械表。 茶室的门没有关,是专门留人用的。 主人赤裸地躺在温浴之内,外面既是下雪,又是雷雨。 豆蔻色的手指在水面上浮动,花香满溢。 半小时前,邱元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望着镜中流失严重的身体。 皮肤松弛了,眼尾的纹路比去年又深了几道。她伸手揪掉额颞区两根显眼的白发,对着镜子举了很久,然后松开手,看它们飘落在水面上。 忽然,邱元用力捶打水面,水花溅了一地。镜子里的女人也在捶打,也是那副沮丧不甘的表情。 窗口的帘子透着凉风,她微微眯着眼睛,对着窗外的人说话。 “事实证明,被电击药物冲击过的大脑依旧会维持原来的轨迹。” “小鱼,我赢了。” 「滋啦。」 突然间,邱元猛地后仰,水缸里闪过电花,她惊恐了一瞬,身体就滑了进去,水漫过面部,动也不动。 人影从正门离开的时候,私人公馆燃起了焰火,原本是美丽盛放着的。 后来,就不受控制了,黑烟从窗口涌出来,和雪搅在一起,分不清是烟还是云。 干瘪的瓶子从内室的地板上滚动着出来,撞到门框,停住了。 雪片簌簌,万籁俱寂。 一辆黑色的汽车在雪地里飞驰而过。 副驾驶坐着一个面色发白的女人,颠簸的山路让她舌根微抬。 “阿骋,慢一点。” 车速很快,车身像漂浮在空中,颠簸失去了实感。 宋骋目视前方,猛地踩油门提速,后撤的景象糊成一团,纪文因慌张地抓住扶手,惊魂未定。 重逢那天,宋骋就想做的事。 “阿骋!” 终于,临近崖边的时候,车子停下。 纪文因松了口气,掰开那只紧握在方向盘上,青筋未消的手,接着把脸贴了上去。 “慢一点吧,我好晕的。” 宋骋拖着她的脸,倾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只是…太开心了,对不起。” 她将车子调转了一个方向,前往她们真正的目的地,车速也变得平缓。 纪文因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眼皮逐渐合上,她歪斜着头,鬓角发汗。 宋骋着迷地看着那张紧闭的脸,引擎的声音还在,她张了张唇。 话语间带着笑意:“本来,我是想在你跑之前和你一起消失的,现在好像真的不需要了。” 之所以渴求那样的事发生,大概是因为死亡能让一个人被记住一辈子。 纪文因,你呢? 在海上爆炸的那一刻,也是这么想的吗? 一件很巧合的事情,邱元濒死之时的表情和那段海上的视讯非常相像。 在抵达死亡的那一刻,真的能得到那种如释重负的幸福吗。 宋韶雪是那样吗? 夏和也是那样吗? 缺位的父亲也是那样吗? 在知道纪文因要做什么的时候,宋骋就告诉自己,机会转瞬即逝,她也同样恨邱元,机会出现的时候,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地帮一把呢,她们会一起解决这个麻烦。 纪文因,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我们是真的一样了。 我是你的共犯。 恶劣的念头崩出,非但没有让宋骋产生罪恶感,反倒同样地升起一种如释重负的快乐。 那就把这种情况归为辐射病发作吧。 邱元不也这么认为吗? …… 哈, 她已经死了啊。 纪文因的眼皮动了动,上下两扇浓密的睫毛错开,瞳孔半开,像是陷入短暂的僵直。 “天都黑了。” 前半程的路途,车速很快,她能感应到身边的人在压抑着什么,却怎么都没办法问出口。 好像,她们还是无法成为一对诚实的恋人。 “醒了。” 宋骋将车停在一处空地,车灯照亮了前方的民宿。矮屋临海,收拾得像一处世外客栈。 “刚好,我们到了。” “对不起,让你这么难受。” 宋骋贴了贴她的额头,手心包着纪文因的脸,“原谅我,好不好?” “我怎么会怪你。” 车镜里,两人的脸凑在一起,纠缠了好一会儿,才下车去办理入住登记。 房间简单而温馨,中间一道纸板门将起居室和卧室隔开。比不上家里,但足够让两人放松下来。 宋骋开了一天的车,换了衣服,靠在椅子上。休假后还是要处理事务所同事的消息,她揉了揉额角。 纪文因站到她身后,手覆上来,帮她按摩酸胀的肌肉。 宋骋扣下手机,握住纪文因干净白皙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真想把你吃进肚子里。” 话毕,她猛地用力,勾住纪文因的脖子,咬住她腮边的软肉,卷在口腔里粗暴地啃咬。 红印落在纪文因的脸颊,她疼得轻呼了一声,宋骋好似才回过神,松开那坨软肉。 她停下来,手指不停地去揉搓那道红色的牙印,“怎么消不掉…” 她趴在纪文因的胸口,像是跪在玛利亚女神雕像前忏悔罪过一般。 真诚得连眼泪都要落下。 绕过椅背,纪文因跨坐在宋骋的腿上,“你想怎么吃?” 她一边说,一边解衬衫的扣子,下摆敞开露出白皙的皮肤。 宋骋的面部突然灰败,整个人仰倒在椅背上,她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 “纪文因,我也不想这样的,为什么会……” 她的体内像是有一把未烧尽的火把,一旦靠近身边的人,就要将其灼烧得溃烂,雪白圣洁的纪文因也要被这股邪火烤化,通身发红。 “我没有不舒服。” “你很好。” 她将解下的白衬衫握在手心,从头开始盖在宋骋的身上。 那股浓郁的柑橘香扑面而来,宋骋就要溺死在其中。 “我会控制不住,想要那样对你,我控制不住。” 随后,纪文因从衬衫的尾摆处钻进去,她挺直了身体,将自己覆在了宋骋的口鼻处,高挺的鼻梁陷入丘壑之间的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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