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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站起来的时候又顺手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沈姨,那我们先走了。”  沈蓓笑着应了一声,祁于飞冲她点了点头,就牵着赵磊的手离开了。  沈蓓其实很少回来住祁家老宅,一是距离市区比较远,二是祁于飞去伦敦后,祁氏一直是她在打理,很多事情都要她亲自过目,住在市区更方便,祁天阔则几乎一直住在老宅这边,两个人分居两地。  沈蓓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向厨房,小火温了一杯牛奶,端着上了楼。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沈蓓抬手,轻轻扣了两下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而入。  书房内,祁天阔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手里翻着一本军事史,听到脚步声没抬头。  沈蓓走到桌前,把那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桌面一角,祁天阔抬眼扫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眉梢带上一点无奈,他放下手中的书。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喝牛奶呢。”  沈蓓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喝牛奶还挑年龄呢,有助睡眠的,看你最近脸色很乏。”  祁天阔笑笑没再反驳。  沈蓓看着他,轻声开口:“还在为孩子们的事情烦心?”  “是有点担心。”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走到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做父母的倒是不好插手什么了。”沈蓓说。  “我知道,”祁天阔声音沉缓,“这条路不好走,旁人的闲话、未来的变数太多,我不是不认可他们,只是怕等激情褪去,往后的漫长岁月里,生出悔意。”  沈蓓轻轻点头,知道他的顾虑,但这些现在考虑有些太早了。  书房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沈蓓开口了,像是随口一提:“要和我回市区住吗?”  祁天阔偏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沈蓓说完这句话,其实自己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他们两人当年是祁老爷子临死前指的婚,婚前两人几乎没有交集,没有花前月下的热恋,只凭着长辈遗愿走到一起。  几十年,各自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祁天常年在外,沈蓓接手家族商事,独当一面。  祁天阔退役后也一直住老宅这边,沈蓓住市区,他们很少有寻常夫妻那般亲密的甜腻,争吵也几乎没有,一直相敬如宾。  上班看着他沉默的模样,正准备开口说“那我先走了,记得吃晚饭”。  就在这时,祁天阔开口了:“好。”  沈蓓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转瞬就恢复如常,唇角扬起笑:“那我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一起走。”  “嗯。”祁天阔应了一声,端起桌上那杯牛奶抿了一口。  沈蓓点点头,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边走出书房。    晚上的接风宴定在云顶,白景文说这里换了新的主厨,有几道菜做的非常不错。  赵磊和祁于飞到的时候白景文已经坐在包厢里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眉眼清俊,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看见两人进门,立刻扬手招呼。  “终于回来了。”  他侧身靠着的就是向景之,向景之生得一副张扬漂亮的皮囊,嘴角永远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胳膊随意搭在白景文身后的靠背上,目光扫过两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恭喜我们祁总,终于抱得心上人归。”  白景文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那一眼就让向景之立马收敛了姿态,手乖乖从靠背上放下来,低声哄:“好好好,我不闹。”  “阿文~”赵磊松开祁于飞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抱住了白景文,“好久不见,你想我了没。”  白景文回抱住他,笑道:“回来了就好。”  向景之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恨恨地磨着后槽牙,他还从来没这么抱过白景文,非常嫉妒。  祁于飞站在沙发边,等着赵磊松开白景文,然后牵着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他,赵磊接过来随便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止哥和李世安还没到?”赵磊问。  “阿止说他们晚上有事,具体什么事没明说。”白景文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赵磊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方屿舟和周逸是前后脚到的,方屿舟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喊了一声“磊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坐在赵磊旁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凑过来打量赵磊两眼:“怎么感觉你胖了?”  “你才胖了。”赵磊推开他。  周逸跟在方屿舟后面进来,在方屿舟另一侧坐下来,低头看菜单,被方屿舟一把抽走:“你吃什么吃,你最近不是在减肥吗?”  “我减我的,你管我怎么减。”  “你上次说要减十斤,现在减几斤了?”  “三斤。”  “三斤?你三个月减了三斤?”  “那怎么了,三斤也是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  人到齐了,白景文让侍者上菜,云顶的菜色偏粤式,白景文提前点好了几道招牌。  菜上齐后,向景之推了推他旁边的一瓶红酒:“景文哥,这瓶是你上次说想尝尝的那款,我从朋友酒窖里顺来的。”  白景文偏过头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看向景之,淡淡道:“你喝吧,我今晚不喝酒。”  “那我也不喝了。”向景之把那瓶酒往对面一推,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赵磊看了那瓶酒一会儿,总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他在伦敦参加的那场品酒会的主品,他挑了挑眉。  “阿文,这款酒很不错,可以尝一尝。”  “是吗?那尝一下吧。”白景文说,然后拿起那瓶酒,让侍者拿去醒酒。  向景之:“”  方屿舟没参与这个话题,他正坐在那里翻自己的手机,周逸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屏幕,问了句:“你还在追那个沈清许?”  这话一出来,包厢里空气顿了一下,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方屿舟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种混合了得意和委屈的表情:“怎么叫‘还在追’?我追的很认真好不好。”  周逸说:“你追了快两个月了,人家理你了吗?”  “”  赵磊:“哈哈哈。”  方屿舟夹了一块生姜丢到周逸碗里:“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吃你的饭。”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追,我们等着喝喜酒。”  “你们就等着吧。”方屿舟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手机。  酒过几巡之后气氛更松了,向景之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白景文,白景文正低头剥一只虾,手指修长干净。  向景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刚剥好的那只虾拿过来丢进自己嘴里吃了。白景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向景之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毫无悔意的理直气壮。  “你自己不会剥?”白景文说。  “你剥的比我剥的好吃。”  白景文看了他两秒,没有理他,低头继续剥下一只。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白景文看向祁于飞:“对了,于飞,未来城的开幕式,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祁于飞放下手里的酒杯,想了想:“近期就在打算了。项目从建设到招商都收尾了,团队那边在拟开幕式的方案,大概下个月中旬。”  白景文点了点头:“我听说了,招商那边最后一家主力租户也签了。开幕式如果定了时间提前跟我说,我这边有媒体资源可以对接。”  “好。”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方屿舟又喝多了几杯,开始拉着周逸讲他未来的创业计划,从宠物殡葬讲到太空旅游,跨度之大让周逸连连摇头。  白景文和祁于飞聊了几句未来城的事,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偶尔停下来听方屿舟那边闹出的动静,然后继续把话题接回去。  向景之坐在白景文旁边,安静地盯着他看,偶尔在白景文伸手够不到某道菜的时候把盘子推过去。  赵磊靠在祁于飞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碟子里祁于飞夹的菜,听着方屿舟的创业宏图笑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凑近祁于飞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祁于飞听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偏过头用同样小的声音回了赵磊一句什么。赵磊听完之后耳朵尖红了一下,伸手在桌子底下推了他一把,祁于飞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不让他抽回去。  饭局快散的时候方屿舟已经彻底喝多了,整个人挂在周逸肩膀上,嘴里还在念叨沈清许的名字,念着念着又变成了“她那双眼睛,你们见过没有,特别亮,像那个什么来着,像那个……灯泡”。  周逸一边架着他往外走一边说“是是是,灯泡灯泡,你赶紧醒醒酒”,然后朝后面的人摆手,说“我送他回去,你们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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