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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本来没打算偷听,但祁于飞说的内容让他停住了脚步。 “……对,orretti那边确实有这个意图,去年底他们接触过新加坡那边的一家建筑商,没谈拢,现在转头盯上了亚洲市场的新盘子。”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大概是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 赵磊站在门口,光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未来城二期,”祁于飞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们想通过收购祁氏的海外业务作为跳板,不是单纯的投资,是要控股。所以我才提前过来把这边的事理顺,不能留口子。” “……嗯,我心里有数。那边的线我不会碰,但也不能撕破脸,他们现在还在试探阶段,威尔逊那件事就是个切口。如果赵氏签了那份合同,莫雷蒂就通过供货链嵌进未来城的前端了,到时候再提控股就是顺势而为。” 赵磊安静地听完,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无声地转身又下了楼。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那杯水站在料理台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觉得被瞒着有什么不高兴,他只是在想,祁于飞这个人到底往自己身上扛了多少东西。 别人看见的永远是祁于飞的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他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算计、危机与风浪,他爱得太克制,太周全,也太孤单。 赵磊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上楼去洗澡了。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祁于飞还没从书房出来。他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书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祁于飞推门进来的时候赵磊已经躺在床上了,面朝里侧蜷着,被子裹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半干的后脑勺。 祁于飞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了一下,赵磊没动,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祁于飞伸手把床头灯调暗,刚平躺下来,就感觉到被子下面有一只手摸了过来,先是碰到他的胳膊,然后顺着小臂一路摸到手掌,五根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祁于飞顿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握着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赵磊的手就被他拢到了胸口的位置,贴着心跳的地方。 “……你心跳好快。” 赵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困意。 “没睡着?” “快睡着了。” 祁于飞没接话,拇指在赵磊的指背上蹭了一下,赵磊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扣紧,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呼吸渐渐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祁于飞躺了一会儿,听着身边人平缓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 夜里,雨越下越大,窗外忽然炸开一声闷雷,震得窗户都跟着颤了一下。 赵磊在睡梦中被那声雷惊得整个人猛地一缩,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本能地往旁边热源的方向拱了过去。 他整个人钻进了祁于飞的怀里,脸埋进他的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腔贴着祁于飞的胸膛起伏着,像是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 祁于飞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撞醒了,他低头看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赵磊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散着刚洗过头还残留的淡淡洗发水香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拢了一些,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肩胛骨,轻轻拍了拍,一下一下,另一只手覆上赵磊的后脑,指尖埋进他的发丝里,安抚地梳理着。 赵磊怕黑怕打雷这件事,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几乎没人知道,这种恐惧似乎也是天生的,他还记得母亲曾经和他说过: 赵磊三岁那场高烧,就是打雷的晚上,那天的雷很大,连窗户都在震。赵磊烧到四十度,一直高烧不退,后来是赵老爷子去了观止寺,住持给他系了手腕上那根红绳才开始退烧。 窗外又滚过一道雷,赵磊的身体又颤了一下,往祁于飞的胸膛里又拱了几分,鼻尖压着他的锁骨,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急。 祁于飞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声说:“没事,我在。” 赵磊没有吭声,手指攥着祁于飞腰侧的睡衣布料,像是抓着一根唯一能让他安心的绳索。 祁于飞的掌心依旧贴着他的后背,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着。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密集的雨点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盖过了远处偶尔沉闷的雷声。 赵磊的呼吸终于在持续的、规律的轻拍中慢慢平复下来,最后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祁于飞”,就又重新睡过去了。 祁于飞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更稳地拢在怀里,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赵磊的头顶。 他何其庆幸,世间惊雷万重、风雨不休,唯独他可以拥住怀中少年,替他挡去所有惶恐。 可也何其可悲,他能护住赵磊的人,却护不住自己那颗常年患得患失、悬而不定的心。 祁于飞闭上眼,内心竟不受控制的、偷偷的向着上天许了个卑劣的愿望—— 请快点爱上我吧。 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偶尔在天际边缘滚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祈愿。 赵磊的呼吸已经完全平复了,环在祁于飞腰侧的手指松开来,掌心摊平了贴着他的腰线,整个人的重量都沉沉地压了过来。 祁于飞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让赵磊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求一波海星,感谢~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第二天一早,祁于飞睁开眼,赵磊还没醒。 雨后初晴的晨光格外干净,带着洗过之后那种通透的亮。 祁于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赵磊整个人蜷在他胸口,脸侧着压在他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颈侧。 他的手臂还搭在祁于飞的腰上,手掌松松地贴着侧腰的皮肤,掌心热乎乎的,看起来睡得极沉。 祁于飞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只是保持那个姿势侧躺着。 他从来没有在醒来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赵磊。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外地出差或者旅游,住酒店时偶尔也睡一间房。 但他从没见过赵磊蜷在自己怀里、呼吸贴着自己胸膛、毫无防备地沉在睡眠里的这种模样。 这太奢侈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祁于飞抬起那只被赵磊压着的手臂,把手臂从赵磊的颈下抽出来的时候,赵磊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祁于飞顿住,没有再动,等他重新安稳下来之后,才把那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脑上,指尖埋进他蓬松的发丝里,梳理着睡了一夜之后有些凌乱的发尾。 赵磊的头发比他印象中软了一些,大概是伦敦的水质和北京不一样,又或者是用的洗发水换了牌子。 祁于飞的指尖从他发根滑到发梢,像在摸一只熟睡中小动物的皮毛。赵磊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祁于飞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赵磊的头顶。他能闻到赵磊发丝间残留的洗发水香气,和枕头上的松木香混在一起,熟悉的、属于他的气味,被一夜的体温烘得温热熨帖。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祁于飞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 赵磊睁开了眼,他盯着祁于飞的胸口看了两秒,然后他仰起脸,目光从祁于飞的下颌滑上去,对上他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赵磊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缕翘在头顶,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怔愣。 祁于飞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把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一下,又松开,那缕头发弹了回去,翘得比刚才更欢实了。 赵磊眨了一下眼,然后又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环在祁于飞腰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祁于飞,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祁于飞的胸口,鼻子蹭了蹭他的衣料,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几点了。” 祁于飞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快八点半了。” 赵磊“嗯”了一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闭着眼说:“再躺五分钟。” 祁于飞没有反驳,任由他抱着,五分钟后赵磊没有动。又过了五分钟他也没有动,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像是又睡过去了。 祁于飞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埋在被子里的侧脸,他没有叫醒赵磊,而是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着眼,他的内心感到异常满足。 然后就导致了两个人上午没能去成公司。 祁于飞的助理艾伦看着两个办公室都空空如也,手机也没收到任何新行程安排的消息,他也不敢贸然打电话去打扰,只能延迟了两个早会和一个跨国会议,然后给祁于飞发了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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