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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磊这个人,在感情上,他就是个瞎子。” “砰——”9环。 “你打算怎么办?”白景文问。 祁于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暗恋赵磊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高中到大学到,从少年到青年,他看着赵磊笑,看着赵磊闹,看着赵磊闯祸,看着赵磊长大。 他可以永远托举着他,也可以给他兜底,可现在他发现,他做不到只站在他身后,做一个永远不会被看见的影子。 “阿文。”祁于飞忽然开口。 “嗯?” “你想要放弃阿止的时候,是怎样的?” 白景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枪,摘下耳罩,转过身看着祁于飞。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理解,又像是叹息。 祁于飞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白景文对辛止的感情,亦藏了很多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他永远只待在朋友的位置,没有半分逾矩。 “你知道的,就算没有李世安,我和阿止也不会有任何可能。”白景文说。 祁于飞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但白景文没有继续说,他只是拿起弹匣,一颗一颗地往里面装子弹。 “所以呢?”祁于飞问。 “所以……”白景文把装好的弹匣推入枪柄,“所以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也等不来。” 他端起枪,瞄准靶心。 “你后悔吗?”祁于飞问。 白景文扣动扳机:“砰——” “不后悔,有些话,说出来是给别人添麻烦,不说,自己难受一阵子就过去了。” 他放下枪,摘下耳罩,转过头看着祁于飞,认真说道:“但你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景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隔板上,目光落在远处靶纸上的弹孔上。 “于飞,你觉得小磊为什么一直没交女朋友?”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一顿:“因为他没遇到合适的。” “是吗?”白景文偏过头看着他,“他追过那么多姑娘,也有不少姑娘追他,却一个都没成,你觉得是姑娘们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祁于飞没说话。 “小磊不是傻子。”白景文说,“他在感情上迟钝,不是因为他不敏感,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方向,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他想通了呢?” 祁于飞放下枪,摘下耳罩,转过身看着白景文。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景文看着他,抿唇笑了笑。 “我想说,”他把枪放在桌上,“你与其在这儿打枪,不如想想,等他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躲他?” “还是跟他说清楚?” 祁于飞:“我不知道。” 白景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喝酒去。” 殊途同归 两人离开射击场,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酒吧不大,装修偏工业风,灯光昏暗,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乐,这个点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 白景文要了一杯威士忌,祁于飞要了一杯苏打水。 “不喝酒?”白景文问。 “开车。” 白景文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祁于飞不是不能喝,是不想喝,他怕喝了酒,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阿姨是不是也给你安排相亲了?”白景文忽然问。 祁于飞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白景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我对沈阿姨的了解,你二十六了还没动静,她不可能不急。” “林氏集团的千金。”祁于飞说,“周六见面。” “去吗?” “不去。” 白景文笑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跟沈阿姨交代?” “拖着。” “拖到什么时候?” 祁于飞没回答。 白景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替他撑着伞,他反而看不见天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祁于飞抬起头看着他。 白景文的目光很平静,像是随口一提。 “有些东西,你挡得太久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久到你以为那本来就是你的,但其实,伞是伞,雨是雨,你是你,他是他。” “他总要自己淋一次雨,才知道伞有多重要。” 祁于飞沉默了,他听懂了。 白景文是在说,他对赵磊的保护,已经超出了兄弟的界限,他把赵磊护在身后太久了,久到赵磊习惯了,久到他自己也习惯了,久到他们两个人,都忘了问一句—— 这到底算什么。 “阿文,”祁于飞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教了?” 白景文笑了:“我可没有。” 祁于飞端起苏打水,跟他碰了一下杯。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变得更慵懒了。 “小止最近怎么样?”白景文忽然问。 “挺好的。”祁于飞挑眉看了他一眼,“上次见面,李世安也在,两个人黏得很。” 白景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点头:“那就好。” 就这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祁于飞知道,这三个字底下藏着什么。 白景文喜欢辛止,喜欢了很多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祁于飞不知道,也许是高中,也许是更早。 但辛止不论看谁,眼底都只有淡漠的情绪,直到一个叫李世安的出现。 白景文什么都没说过,他永远在好朋友的位置上,不远不近,不越雷池一步。每次聚会,他看着辛止和李世安在一起,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从不露出一丝异样。 这一点,祁于飞是佩服他的,也是心疼他的。 祁于飞:“阿文。” “嗯?” “你不难受吗?” 白景文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淡淡说道:“习惯了。” 祁于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他们两个人,一个习惯了守护,一个习惯了退让,殊途同归。 “走吧。”白景文站起来,“不早了,明天还有会。” 两人出了酒吧,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 白景文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于飞。” “嗯?” “别忘了,你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小磊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祁于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白景文笑了一下,弯腰钻进了车里。 祁于飞站在原地,看着白景文的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打开对话框,看着赵磊最后发来的那句“你要是在就好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叔发来的消息。 “少爷,赵少爷在船上玩得很开心,和几个朋友在一起,没有异常。” 祁于飞打字:“靳玄枭呢?” “也在船上,赵少爷和他的人打了几局牌,没有冲突。” “保护好他。” “明白。” 祁于飞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离开。 …… 游轮在第三天上午抵达澳门。 赵磊站在顶层甲板上,看着远处的码头渐渐逼近,他戴着墨镜,嘴里含着一颗糖。 “磊少!”方屿舟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在船上憋了两天,可把我憋坏了。” “憋什么?”赵磊接过香槟,喝了一口,“船上不是挺好的吗?泳池、派对、赌场,你还想怎样?” “那不一样。”方屿舟振振有词,“船上的美女再多,也是看得见摸不着,到了澳门就不一样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赵磊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 方屿舟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周逸已经订好车了,下船直接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饭,晚上怎么安排?” “随便。”赵磊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码头上,“到了再说。” 游轮靠岸,一行人下了船。 来接他们的是一排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周逸安排的,车队长长地排在码头出口,引来不少路人侧目,赵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弯腰钻进了中间那辆车。 酒店订的是澳门最顶级的永利皇宫,套房,落地窗正对着澳门半岛的天际线。 赵磊把行李丢在房间里,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然后下楼跟方屿舟他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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