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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不出口,因为赵磊猜对了一半。 他确实想走,不是因为不想见赵磊,是因为太想见了。 想见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见到每一次靠近都像在凌迟,想见到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他不能这么说。 “不是。”祁于飞说,“是业务需要。” 我真的会恨你的 赵磊盯着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那种难过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祁于飞开始躲他的那一天起,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就像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落在心口,他以为没什么,以为过两天就好了,以为祁于飞忙完了就好了,可是今天,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祁于飞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赵磊的眼睛。 “祁于飞,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赵磊的声音发涩,“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一直躲着我。” “我们都坦诚一点不好吗?生气了就告诉对方为什么生气,做错事了就诚恳道歉,而不是像这样越来越疏远。” 这些话不知道哪个字触到了雷点,祁于飞忽然站起身,声音冰冷:“够了,赵磊,你别太自作多情。” 赵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愣住了。 “我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两家的世交情谊,你只是我必须负责的‘世交之子’,仅此而已。” 赵磊的身体僵住了,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祁于飞,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祁于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愚蠢又麻烦,这么多年,我早就厌恶了跟在你身后擦屁股,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你的事,与我无关。” 办公室里很安静,赵磊的眼眶泛红,他攥着拳头,声音发颤:“……祁于飞,你居然会这么跟我说话?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祁于飞只是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赵磊等了几秒,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看着祁于飞的眼睛,那双他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小时候替他背锅时是歉疚的,中学替他写检讨时是无奈的,大学替他挡酒时是纵容的,毕业后替他谈项目时是沉稳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挖走了。 赵磊站起来,他最后看了祁于飞一眼,轻声说:“祁于飞,你这么说,我真的会恨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门关上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祁于飞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痛,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手指攥成拳头。 手机还通着,白景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无奈:“你这些话说得太重了,最后要怎么收场?” 祁于飞没有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楼下的停车场里,赵磊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正在驶出车位,速度很快,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猛地窜了出去,消失在车库的出口。 祁于飞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灼烧的痛感,又被他缓缓吐出来。 他看着那团烟雾在玻璃上散开,模糊了自己的倒影,一支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支。 直到第二支也燃尽了,他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烟蒂碾碎在烟灰缸里,对着手机说:“阿文,晚上出来陪我喝点吧。” 午后的首都三环,车流不算太堵,赵磊的车速不快不慢,混在车流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将车停在了城西的一家赛车俱乐部门口。 这家俱乐部名叫“gt”是首都最顶级的赛车俱乐部,拥有自己的赛道和专业的维护团队,不接待普通人,只接待政客名流。 赵磊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上几次,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的车进门,立刻通知了经理。 赵磊在车库里停了车,推门下车的时候,经理已经迎了上来。 “赵少,您今天怎么过来了?没有预约啊。” 赵磊把车钥匙丢给他:“前两天送过来的那辆法拉利ferrariaperta,帮我检查一下胎压,我待会儿上赛道。” 经理接过钥匙,看了一眼赵磊的脸色,欲言又止,赵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走进了更衣室,换上了赛车服。 黑色的连体赛车服,胸口绣着他的名字缩写“zl”。 赵磊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算不错,他拉上拉链,戴上头盔,走出了维修区。 那辆法拉利ferrariaperta已经被技师推了出来,停在赛道入口处,车身是亚光黑的,赵磊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这是这辆车第一次上赛道,他本来还想等祁于飞有空的时候一起来。 赵磊拉开车门,坐进去,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戴上手套。技师附身看了看他的安全带是否系紧,又检查了胎压和油量,然后退开,竖起了大拇指。 赵磊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身微微震动,他驶上赛道,第一圈暖胎,速度不快不慢过弯时车身稳稳地贴着地面。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直道上时速飙到了两百三,弯道前的重刹精准而果断,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切过了弯心。 赛道经理站在控制室里,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也太快了吧……”旁边的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赵少今天怎么了?” 赛道经理没说话,拿起对讲机,想叫赵磊减速,但又不敢。 他只能盯着屏幕,一分一秒地数着。 到了第三圈,一切都变了。 赵磊的走线开始变得粗糙,每一个弯道都过得比上一圈更急、更猛、更不计后果。 直道上的时速突破了二百六,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但赵磊像是听不到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想用速度把脑子里那些声音甩掉。 “你只是我必须负责的世交之子。” “我早就厌恶了跟在你身后擦屁股。” “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赵磊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表上的数字跳到了二百八。 风声、引擎声、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首失控的交响乐。 前方是一个高速弯,入弯前需要重刹减速,赵磊的手指扣上刹车拨片,但动作慢了一秒,车速太快,车身在入弯的瞬间失去了平衡,后轮猛地向外一甩,车头直直地朝着轮胎墙冲了过去。 赵磊本能地打了半圈方向,试图救回失控的车身,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青烟从轮拱处升起,车身剧烈地摆动了两次,还是撞到了墙壁。 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狠狠地拍在座椅上,赵磊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白了一片,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 赛道上的警铃响了,控制室里,赛道经理看到监控画面,脸一下子白了,抓起对讲机就往外跑。 “赵少!赵少你怎么样!” 赵磊听到有人在外面拍车窗,声音又急又慌。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右臂的袖子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露出里面一截皮肤,上面有一道口子,不长,但渗出了几颗血珠,不算严重,就是擦破了一点皮。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点血。 “我没事。”赵磊推开车门,看了一眼车的情况,“就是车可能得修一下。” 车门一开,赛道经理和他的几个手下的工作人员已经围上来了,一个个脸色煞白,赛道经理蹲下来,上下打量他,看到他手臂上的血,腿都软了。 “赵少,你受伤了!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叫什么救护车?”赵磊皱眉,“就是擦破了一点皮,你家创可贴都没有吗?” 赛道经理不信,非要拉着他去医务室,赵磊没办法,跟着去了。 医务室的工作人员给他处理了伤口,用碘伏擦了擦,又上了创伤药,最后缠了两圈绷带。 “行了?” “行了。”医生看了他一眼,“赵少,你这个就是皮外伤,不碍事的,注意不要沾水就好,但是——” “但是什么?” 医生犹豫了一下:“但是您刚才那个速度,出了事故能只是皮外伤,真的是您运气好,不过还是建议您以后开慢点。” 赵磊“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出医务室。 赛道经理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问:“赵少,您的车我让人拖回p房,明天给您送回去?” “先放着吧,把车钥匙给我。” “赵少,您刚才差点出事,就别开车了,我让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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