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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叫什么? 赵磊想了很久,找不到答案。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白景文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是祁于飞发来的消息。 “汤在厨房温着,记得喝。” 赵磊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微微噘着嘴打字:“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操心我喝不喝汤。”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两个字。 “习惯。” 赵磊看着那两个字,愣住了。 习惯。 祁于飞说,照顾他,是习惯。 那如果有一天,这个习惯改了呢? 他不敢想下去。 楼上,祁于飞站在书房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的喷泉。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他和赵磊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习惯”。 其实他想发的不是这个,他想发的是—— “因为是你,所以我改不了。” 但他不能,他关掉手机,翻开桌上的文件,试图让自己专注于工作。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前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像极了他和赵磊之间的关系。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我要等命运的相遇 赵磊最后还是没去祁于飞的公司。 他在沙发上又赖了半个小时,把两笼虾饺吃得干干净净,汤也喝了大半碗。李叔要给他再盛,他摆了摆手,说饱了。 然后他上楼换了衣服,昨晚那件宝蓝色西装已经让管家送去干洗了,衣柜里备着他留在这里的常服,白色t恤,浅灰色休闲裤,都是祁于飞让人准备的,尺码刚好,款式也是他喜欢的。 赵磊换好衣服下楼,李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赵少爷,车备好了,送您回赵宅?” “嗯。”赵磊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楼上很安静,书房的紧闭着。 “李叔。”赵磊说,“你们家少爷……最近是不是很忙?” 李叔笑了笑,回答得很含蓄:“少爷一直都忙,赵少爷是知道的。” 赵磊“哦”了一声,没再问什么,弯腰钻进了车。 黑色迈巴赫驶出祁家别墅的车道,赵磊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从祁于飞外套里摸出来的最后一颗荔枝糖,他没吃,只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糖纸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荔枝图案,很普通的一款糖,超市里几块钱就能买一大包。 但祁于飞买的这个,和超市的不太一样,赵磊有一次无意间发现,这种糖是日本的一个小众牌子,国内买不到,只能代购。 祁于飞是什么时候开始买的?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牌子的? 赵磊想了想,大概是某次他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糖比超市的好吃”,然后祁于飞就记住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 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想要的每一样东西,他都会给,闯的每一个祸,他都会兜。 可当你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永远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习惯了”。 习惯了。 赵磊把糖塞进口袋,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倒退。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祁于飞替他背锅挨打,想起中学时祁于飞替他写检讨,想起大学时祁于飞替他挡酒,想起毕业后祁于飞替他谈项目。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几年的兄弟情谊,就连生日也只差了13天。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永远这样。 可今天,祁于飞说“我不会永远替你处理这些事”的时候,他忽然不确定了。 但那并不是因为害怕没人替他兜底,而是因为—— 他害怕祁于飞不再理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赵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害怕这个? 祁于飞怎么可能不理他? 他们是兄弟,是最好的兄弟,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是两家世交的纽带,祁于飞不可能不理他。 可是那句“不会永远”…… 赵磊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他很不喜欢。 回到赵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赵磊刚进门,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他妈乔黛青,面前的红木茶几上铺满了花花绿绿的照片。 他爸赵正业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赵磊的脚步顿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有情况,他想转身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磊!”乔黛青眼睛一亮,朝他一招手,“过来过来,妈正等你呢。” 赵磊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扫了一眼茶几上那些照片,上面全是年轻姑娘,长得都不错,打扮得体,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妈,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你说这是什么?”乔黛青笑得眉眼弯弯,拿起一沓照片往他手里塞,“你看看这些姑娘,都是妈精挑细选的。这个是李家的千金,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学金融的。这个是王部长的外甥女,在央企工作,特别能干。还有这个——” “妈!”赵磊把手里的照片扔回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靠,满脸抗拒,“您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什么唱的哪出?”乔黛青嗔了他一眼,“你今年二十六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上你了。” 赵磊翻了个白眼:“妈,您那是早婚早育,不具参考价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乔黛青伸手拍了他一下,“妈是为你好,早点定下来,妈也好放心。” “放心什么呀?”赵磊不乐意了,“我才二十六,又不是六十二,急什么急?” “不急?”乔黛青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看看你那些发小,小止咱就不说了,景文都相看几个了,虽然没定,但人家那是有主见,你呢?你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谁说我——” “你有?”乔黛青眼睛一亮,“谁家的姑娘?快跟妈说说!” 赵磊卡壳了。 他没有。 从上学到现在,他追过几个姑娘,也有姑娘追过他,但最长的一段激情也就维持了两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他不是不想谈恋爱,就是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具体差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没有就没有。”乔黛青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叹了口气,“所以才让你相亲嘛,多见见,总能遇到合适的。下周开始,妈给你安排了,每天见一个,先见见再说。” “每天一个?”赵磊瞪大了眼睛,“妈,您这是相亲还是改行做拐卖啊?” “别贫嘴。”乔黛青板起脸,“这事没商量,你必须去。” 赵磊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赵正业:“爸,您管不管?” 赵正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你妈说得对。”他说,“二十六了,该定下来了。” 赵磊:“……” 他觉得他爸他妈今天一定是串通好的。 “我不去。”赵磊干脆耍赖,“我要等命运的相遇。” “什么命运的相遇?”乔黛青被他气笑了,“你还以为你是偶像剧男主角呢?命运的相遇,你等得到吗?” “等不到也不去。”赵磊把茶几上的照片往旁边一推,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倔强。 乔黛青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赵正业。 赵正业立刻会意,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了几分: “小磊,爸妈不是逼你,只是你也大了,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你看于飞,跟你一般大,人家现在都已经是祁氏的副了,事业有成,个人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你呢?” “知道你和于飞感情深,感情好,但也不能总让人家替你操心,对吧?” 赵磊愣了一下,他爸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好像和祁于飞今天说的那句“我不会永远替你处理这些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爸,您这是在嫌弃我不如祁于飞?”赵磊的声音低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正业摆了摆手,“我是说,你该长大了。” 赵磊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乔黛青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小磊,妈也并不是非要逼你。只是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圈子也就这么大,总不能一直在你那几个发小身边转吧?多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赵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那颗荔枝糖。 他知道他妈说的有道理,但他就是不想去。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不想和这些照片上的姑娘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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