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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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大吉　　今天是许家作坊正式开工破土的好日子。　　太阳还没升起来，云湾村东头的荒地便热闹了起来。　　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凡动土兴造，必得先祭土地神，敬告天地。　　江盛川作为一村之长，又是这片公地过契的中人。　　他早早就换了身齐整的衣衫，来到荒地主持大局。　　荒地正中搭起了一方简易的香案。　　上头端正摆着一个煮熟的猪头，两旁配着时鲜瓜果和糕点，香炉里已经备好了线香。　　“吉时已到——鸣鞭！净地！”　　江盛川站在香案旁大声高喝。　　阿吉立刻点燃了挂在长竹竿上的爆竹。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江林将许安拉到自己身前，用手捂着他的耳朵。　　一旁的穆风有样学样，抬手轻轻捂住了许酒笙的耳朵。　　小哥儿微微侧过头，穆风正垂眸看他。　　爆竹声震天，许酒笙只觉得贴在耳廓上的掌心温热。　　山上的飞鸟惊得扑棱棱飞起，三十名做工的汉子和看热闹的村民们满脸喜气。　　许酩作为一家之主，上前从江盛川手里接过点燃的三支高香。　　高举过头顶，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郑重地拜了拜，随后将香稳稳插进香炉。　　接着，他端起一碗上好的青梅酒，奠在香案前的土上。　　江盛川清了清嗓子，朗声念起祭词。　　“今有云湾村许家，置地建坊，造福乡邻。　　敬告方寸土地、过往神明。　　祈求破土大吉，百无禁忌。　　千灾万祸化作尘，出入平安百事顺！”　　念罢，江盛川将一把系着红绸的铁锹递给许酩。　　许酩双手接过，走到画好白灰线的地基一角，用力挖下程。　　许酩见状，连忙站在一处稍微垫高的土坡上。　　作坊旁边的空地上支着一张方桌，江林端坐在桌后，手里拿着毛笔，面前铺着账册。　　阿吉和许安一左一右守着大秤和钱箱。　　“都静静！”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停了。　　许酩硬邦邦开口：“大家伙拿来的菜和蛋，我们都是按市价收。”　　“但丑话说前头，东西得品质好、干净。”　　“谁敢拿烂菜叶子、散黄蛋来糊弄，以后许家所有的买卖，都绝不让他沾边。”　　话音刚落，江林柔声接茬：“我们当家的说话直，大家别往心里去。”　　“咱们作坊每日收的菜是有定数的，为了让大家伙儿都能跟着赚些进项，咱们收菜轮换着来。”　　“今日收这几家的，明日就收那几家的。”　　“一来，这地里的菜也不是天天都能长成，总得给它们留些长个儿的功夫。”　　“二来，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有钱大家一起赚，人人都有份。”　　“只要东西好，许家绝不亏待大家。”　　夫夫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条件合情合理，众人连声应好。　　许家几人分工协作，收菜的活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另一边，穆风和许酒笙已经到了府城。　　孙贩子和王志早早就等着了。　　见牛车过来，王志立刻迎上去帮着牵牛，“穆东家，许小郎君，一路辛苦！”　　穆风见他虽脸上带笑，却隐有愁色，心中了然。　　他跳下车，回身接了许酒笙一把，这才招呼两人卸货。　　搬了两筐，孙贩子抹了把汗，和王志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　　穆风看两人一眼：“怎么？今日瞧着你们俩这精神头不对啊，遇着难处了？”　　王志闻言，苦着脸凑上前：“穆东家，瞒不过您的法眼。”　　“这竹山凉饮和花溪茉饮好卖是好卖，可卖了也有一阵子了。”　　“这两日，好些个天天光顾的老主顾都念叨有些腻了，问咱们啥时候能换换口味。”　　孙贩子也赶紧接茬，“可不是嘛！”　　“咱们心里也跟着打鼓，就怕这新鲜劲儿一过，客人们跑去别家尝鲜。”　　“我这几日晚上愁得都没睡踏实，正琢磨着今日怎么跟您开这个口呢……”　　金桂陈饮　　听着两人倒苦水，许酒笙看向穆风。　　穆大哥果然有先见之明。　　只见穆风从车厢里又拖出两个竹筐，“行了，别耷拉着脸了。”　　“你们能想到的，我们能想不到？”　　王志一愣，赶紧探头去看，“穆东家，这莫非是……”　　“这是新出的金桂陈饮，每人各五十罐。”　　穆风道：“罐子上绑绿色绳结的是花溪茉饮，绑这金色绳结的是金桂陈饮，别弄混了。”　　孙贩子和王志对视一眼，长舒了一大口气。　　王志激动得直搓手，连连作揖：“穆东家，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呐！”　　“我王志这辈子没服过谁，您这走一步算三步的本事，我算是彻底服气了！”　　孙贩子更是大拍马屁：“跟着穆老弟干买卖，咱们真是连脑子都不用动，把心放肚子里等着数钱就行了！”　　许酒笙看着两人如变戏法般的嘴脸，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　　穆风偏过头，冲他眨了下眼。　　“行了，少拍马屁。”　　他拔开一个陶罐的木塞，将饮子递过去，“东西好不好，你们自己先尝尝。”　　孙贩子自恃是许家在府城最早的合伙人，率先伸出手去接。　　他笑呵呵道：“穆老弟这新饮子送来的正是时候。”　　“这新鲜东西，自然得先紧着咱们府城的主顾尝鲜。”　　“穆老弟这头一罐递给老哥，足见看重我。”　　王志一听，哪肯让孙贩子压自己一头。　　他连忙挤上前，手也伸向了穆风手里的陶罐。　　“孙大哥这话说的，府城生意是好，可我在平江县的生意也不差。”　　“再说了，这平江县的市场还是穆东家打下来交给我的。”　　“论推新货，还得看老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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