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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涵听完,心里那点情绪很复杂,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自己当初离开影视圈的理由——那里拼的从来不是纯粹的才华和努力,是资源、是关系、是谁认识谁。她以为互联网会不一样,这里有okr,有数据,有清清楚楚摆在台面上的北极星指标,一切都能被量化,好像凭本事就能站住脚。 可涛哥这个项目,眼看就要出成果,说没就没了。原因跟才华或者努力毫无关系,只是高层一阵风往哪儿刮的问题。何书涵这才发现互联网只是换了一套话术,其实骨子里的游戏规则,可能比影视圈还要残酷。 散伙饭后没两天,罗益给她发消息——“我准备跟着涛哥一起转组了。我们再见一面吧,就当好好道个别,把话说开”。何书涵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也想有个正式的收尾,不留任何误会或者遗憾。 见面前,何书涵对着衣柜想了想,还是随手抓了件常穿的t恤——这顿饭是为了体面地收尾,不是为了让谁多看她一眼。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扫了自己一眼,忽然想起前阵子每次赴约都要反复琢磨穿什么,对比现在镜子里自己素颜t恤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好笑。 周末的时候,两人约在海淀的一家粤菜馆,气氛比分手那天平和很多。罗益和往常一样先到了,点了她爱吃的几道菜。落座之后,两个人打了声招呼,气氛还算轻松。 服务员上茶的间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上次何书涵没去的项目散伙饭,聊到公司食堂新出的套餐,最后聊到罗益追随涛哥转组的事情。何书涵夹了一筷子招牌虾饺,正觉得这顿饭说不定真能心平气和地吃完,罗益却忽然放下了筷子。 “其实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罗益的语气变得认真,“关于那天吵的那个事,我知道我之前的问题。我没有说你的想法不对,只是……在当今这个社会,我觉得息事宁人,反而对弱者的伤害更少。” 何书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重新提起那件事,还是这么个有意思的说法。 “闹大了,她的经历会被反复扒出来讲,被人肉,被审判,”罗益接着说,像是经过了认真思考,“有时候不了了之,对她来说反而是种保护。我这几天想过了,我不是不同情她,我是从另一个角度替她考虑。” 何书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那如果是我呢?或者,如果是你女儿被性骚扰,你也会劝她息事宁人吗?” 罗益顿住了,沉默了一会儿。 “那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说,“当然要讨回公道。” “为什么轮到我们,你就不谈‘息事宁人对弱者伤害更少’了?”何书涵追问,“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你这是钻牛角尖。”罗益皱起眉,“我说的是一个普遍情况,你非要往具体的人身上套。” 何书涵没说话。她意识到,这场对话不管她再怎么往下推进,都不会再有什么转机。 罗益也感觉到气氛有点僵,转了话题,语气软下来:“现在我俩变成这样,我觉得很可惜……我是真心希望能给你带来幸福,也一直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 何书涵看着他,摇摇头,生出一种很深的无力感。他们此刻坐在这里,本该是找一个共同的、心平气和的收尾,可他每一次开口,都还是在讲他自己的立场和判断,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理解过她的心声,连尝试都没有。 她知道:这顿饭吃完,两人之间那点还没散尽的牵扯,会彻底清空。 饭吃到尾声,何书涵说以后他们还是同事和朋友,祝他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罗益眼中原本还残留的希望也逐渐黯淡了,低语:“看来这次我绩效不合格,不能转正了。” 两人走出餐厅,谁都没再说话。夜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开了空气里的窒息。罗益走在前面,何书涵故意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走了没几步,罗益忽然停下脚步,转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书涵,我们再试试,行不行?”他的声音很急,跟平时判若两人,“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也愿意改。上次吵架的事,是我态度有问题,我这几天想了几个具体的解决办法——以后你想吐槽的时候,我先听着,不急着分析对错;你不想聊的时候,我也不会非要讲出个道理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何书涵的手腕被他攥得有点紧。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他眼睛里那点不甘和固执,让她不再像之前一样觉得可爱。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罗益,算了吧。你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罗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垂着手站在原地,像一台被拔了电源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机器。 空气里沉默了三分钟,罗益提出要打车送何书涵回家。何书涵本想拒绝,罗益却坚持道:“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以男友的身份送你回家了……虽然你可能都不承认我是你的男友。” 何书涵没有说话,心里却翻涌起一个念头:怎么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自己竟像极了vcent当初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说着体面克制的话,心里却清楚这段关系早就是自己占了上风。原来他当时那种从容,压根不是天生的洒脱,只是因为不够在乎。是不是喜欢得更多、更毫无保留的那一方,就注定要变成弱势的那一方? 何书涵没再拒绝。于是两个人坐在车上,无言地分享了窗外的夜色,最后挥手道别。 那阵子,她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她回到了张飞宇原本的项目里。上班下班,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剧,偶尔想起罗益,脑子里冒出来的也只是些具体的、不带情绪的片段——在工作上帮她解决问题的样子、陪她四处看房的身影、在约会时含情脉脉的表情——都像是在回忆一个已经翻篇的项目复盘,没什么波澜。 周五晚上,她一个人煮了泡面,坐在餐桌前刷手机,忽然想起以前罗益总嫌泡面不健康,非要她吃点别的。她低头把面条搅了搅,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什么波澜,倒像是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吃泡面了——再也不用再顾及谁的营养理论,自己舒服自在就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可欣。 自从何书涵进大厂后,她俩联系得并不频繁。何书涵这才想起,可欣朋友圈最近确实安静得反常——往常她隔三差五总有点片场碎片或者项目进度的碎碎念,最近却快两周没更新了。 “书涵,我项目出了点问题,没钱了。能不能去你那儿借住一段时间?” 横道世之介 “电影散场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我其实想跟你说,很高兴又见到你。” 收到可欣的消息后,何书涵立刻打了个语音过去。可欣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努力维持着平常的轻松,可那种硬撑的感觉,怎么都藏不住。 原来她那个筹备了大半年的获奖短片,本来谈好的投资方,前阵子突然变卦——具体原因可欣也说不清楚,对方只是含糊地表示“再评估评估”,钱一直没到账,眼看定好的开机日期一拖再拖,剧组几个愿意等她的人也开始有点动摇。但她怕再等下去就彻底黄了,还是想按照原计划开拍。她不仅因此掏光了自己所有的钱,还东拼西凑地找了几个小渠道,勉强算是够了,但房租是肯定付不起了。 “我不是问你借钱,”可欣在电话里说,语气里带着点她少有的局促,“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先去你那儿住一阵子,等我之后有钱付租金就搬走。” “你明天就搬过来,随便住多久!”何书涵的语气有点激动,“我终于有机会报答你了!” 第二天,可欣拖着两个行李箱、抱着几个纸箱子上了门,进门先四处打量了一圈,笑着说“打扰了打扰了”,语气比平时客气不少。何书涵的客厅里,多出一张折叠沙发床,可欣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动作利落,没多久就把那小小一片角落收拾得像模像样。末了她从背包里翻出一沓打印稿,塞到何书涵手里。 “顺便,”她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剧本改到第五稿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你现在没事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相信你的专业素质。” 何书涵接过那沓纸,翻了两页,纸边都被摩挲得有点卷了,看得出可欣自己已经改了不知道多少遍。她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踏实感——这不只是她单方面收留一个落魄的朋友,可欣带来的,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参与的创作。 “对了!虽然没钱,但只要你改了,我就给署名。”可欣眨眨眼,“我可不是那个垃圾vcent!” 何书涵摸着手里的剧本,笑出了声。 可欣的剧本封面标注了片名《渝州小孩》,底下一行小字标着“先导片”。她知道可欣心心念念的,是那个留守儿童题材的长片——可没人会凭一个新人导演的一张嘴,就把长片的钱砸出来。可欣的计划是先拍一个短片,拿去电影节的创投和短片单元试试,用它当敲门砖,去争取那个她真正想拍的长片的机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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