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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你说什么?”崔珩愣在原地。
裴丞相不是反对他?做储君么?
“五殿下猜猜,为什么我不去看龙舟,反倒来这?里寻你?”裴昭恢复平静,“总不至于是为了他?吧?”
崔珏舔着嘴唇,笑道:“本宫这?便去见?裴丞相。”说着,伸手想揽过少女的腰肢,“随本宫一起去。”
裴昭拍开他?的手,佯装嗔怒道:“五殿下,你我尚未定亲,这?样亲密不好。还是说……”她压低声音,声音变得冰凉,“五殿下觉得我做正妃不够格,只是想纳我为妾?”
“昭妹妹在胡说些什么?”崔珏笑着收回手,“本宫的正妃之位自然是留给?你的。现?在,本宫去见?裴丞相,昭妹妹,你也一会就来。”
见?崔珏和?他?的扈从?走远,裴昭连忙“呸呸呸”了三声,喃喃道:“佛祖保佑,菩萨保佑,方才的话?,千万不要成真。”
“若是五殿下发?现?小姐在说谎,这?可怎么办!”一旁的柳色急得快哭出来,“小姐为了一个拿箭指着你的人,说这?种话?,真的不值得!”
“阿父肯定一下子就明白我的意思?,会妥善解决的。”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感觉会被禁足十天半个月。
裴昭蹲下身查看崔珩的伤势,眼眸间含着怜悯:“七殿下,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崔珩支着胳膊坐起身,静静地望着她,双眼犹如沉寂的深潭,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裴昭被盯得害怕,刚想后退些,却被他?猛地握住了手腕。食指被人捏住,往仍在淌血的脖颈上用力地按,直到渗出更多的血迹。
“裴小姐,上次是我对不住你。”少年淡色的薄唇颤抖着,“你的伤,有留疤么。”
“是春猎那次?”裴昭想要缩回手,但挣不开,“那只是擦伤,十天半月就好了。”
他?松开手。
裴昭慢慢拭去指尖的血迹,又看着他?苍白的神色,实?在不解:“崔珏欺辱你,你不还手,尚且能?看作是审时度势;但七殿下,又何苦糟蹋自己的身体?”
“没?有糟蹋。”崔珩扶着柳树起身,若无其事?地用袖口拭去唇边的血渍,“裴小姐,你是专程来看我的笑话?吗?”
裴昭气得无话?可说,只觉得自己来和?他?道歉,简直是没?事?找事?。但想起他?刚才躺在地上喘息的样子,辱骂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是轻声道:“七殿下,我其实?是来找你道歉的。”
“……为何道歉?”他?错愕地瞪大眼睛。
“春猎时候,我想帮你,却让你为难,对不起。”裴昭将紫檀弓塞到他?怀里,“这?是赔礼。殿下的弓箭不是很好,我便买了一把新的,也是七石弓。希望殿下能?用得顺手。”
崔珩用指腹感受着布包内弓箭的模样,低声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这?个。”
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上来,裴昭皱起眉:“什么叫你不需要?我送的赔礼,你不要也得要,你若是不喜欢,大不了,大不了把它扔掉……”
“我没?有说气话?,是真的不需要。”
他?淡漠的声音令人火大。
裴昭气道:“这?弓可是我用例银买的,我存了两年的例银!要是不用给?你道歉、买什么赔礼,我有这?钱干什么不好?你这?个人,真是,真是不可理喻!”
“那裴小姐想要的是什么?”崔珩认真道,“我可以?出宫去买。”
他?不应该说自己收下礼物才是吗?
裴昭觉得,跟这?种人讲话?真是浪费时间,便问:“柳色,现?在最流行的是什么?”
“碎玉轩上了一种白玉手镯,在小姐里特别流行。”柳色的语气极是轻蔑,“只是那手镯最差的也要五十两。他?……”
“好。”崔珩打断道。
“七殿下,我不缺这?些。”裴昭绝望地叹气,“我只是想你收下赔礼,你为什么听不出来?”
“……可我也对不起你。”崔珩垂下睫,“裴小姐,你的生日,是十二月初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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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十九年,冬,大雪。
平康坊的长廊下,蒙面?男子垂着头禀报。他?身前的少年穿着单薄的鸦青色常服,肩上和?发?顶沾着薄雪。玉白的面?容,经此?一衬,愈发?冰冷而?遥不可及。
男子低声道:“王御史的回信说,给?殿下下毒的,是惠妃。”
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王家有什么别的动静么?”
男子道:“王夫人四处为王二公子求补药。殿下,接下来要卑职去盯着惠妃么?”
少年摇头。他?知道惠妃身后的人,再查下去,也没?有意义。
“那,殿下这?样出宫,真的没?事??”
“嗯。”崔珩笑了一下,“卫婴,托你买的东西呢?”
男子将锦盒递到崔珩手中,好奇道:“殿下,我们的钱不多,怎么忽然想要买手镯?”
崔珩看着盒中的白玉,只是道:“卫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暂时不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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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春斋楼。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裴昭筋疲力尽地坐回横案前。
今年的生辰宴阿娘不再帮忙操持,定场地,写请帖,确定着装,招待客人,虽然有侍女打下手,但等到酒席散场,裴昭仍旧累得好像刚抄了三遍经书?,然后又在校场练了一个时辰的箭。
“小姐,回府吧。”柳色为她捏着肩,“小姐累成这?样,这?生辰宴,以?后不如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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