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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之的唇角向上牵动,露出一个难以捕捉的弧度,快得像幻觉。但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却如同坚冰消融时漏下的一缕春光。这变化没有逃过刘杰的眼睛,他心中不由地暗自咋舌:啧,恋爱脑这玩意儿,真是无药可救的绝症。连楚行之这样冷静到近乎非人的家伙,也未能幸免。刘杰一边小声嘀咕着“仪器参数还得再调调”,一边跟楚行之致歉向外走,果不其然,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某人的手机响起。大获全胜后,gsp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散场时,队员们醉态各异,东倒西歪地挤在酒店门口。炎同尤其亢奋,一会儿引吭高歌,一会儿扯着嗓子喊:“进世界赛了,我太高兴了!”他正吼得兴起,一道刺目的车灯射来,晃得他眯起了眼。车窗无声降下,露出楚行之夜色中过分漂亮的脸。原本的喧闹像小学生的一伙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噤声。唯一例外的某人,近乎炫耀的走过来,依着车窗得意洋洋的问:“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楚行之下车,先是对孙文涛颔首致意,随即意味不明的望向樊晟,带着揶揄:“不是有人发消息,说自己醉得路都走不稳,回不了家?”炎同醉的脑子发晕,笑嘻嘻地探头:“嗨,队长!这不是嫂子吗?他来接你哦。”那个‘哦’刚出口,周遭的空气骤然降了几度,其余队员脸色剧变,连向来面瘫的傅野都忍不住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挪到肖以辰身后。楚行之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甚至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嗯?炎同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炎同被那‘如沐春风’的目光盯得一个激灵,酒意瞬间蒸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楚、楚队!我错了!不是,是你听错了,我…我说稍等来着。”楚行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现在已经不是t的队长了,你这么喊我,不好吧。”炎同都要哭了,求救的望向樊晟。樊晟没好气的捏住他的肩膀,语带着警告:“再管不住嘴,回去就给我开十小时直播加训!”说完,不再看蔫了的炎同,自然地搭上楚行之的肩,小声道:“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脑子发育不完全呢。”楚行之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转头时却没压住上扬的嘴角。樊晟见状,不仅没拆穿,还给炎同示意,欠他一个大人情。炎同可怜巴巴的点头,唯一看清楚行之表情的陈展,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开口,毕竟,逗二哈真的很好玩。直到尾灯彻底融入夜色,炎同才哀嚎出声:“老大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嚎完,他不知又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展望:“啧,原来有个oga这么好!我也想要个漂亮oga来接我!”旁边的肖以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吴一则直接动手,把这醉醺醺还妄想联翩的家伙塞进后座,没好气地关上车门:“明天给你一天时间醒酒,后天训练室给我准时出现!听见没?下次再犯蠢,把你丢去挖土豆。”回到家,楚行之刚出浴室,脚步瞬间顿住。暖黄的灯光下,樊晟穿着睡衣大剌剌地占据了床沿的位置,影子柔和了他张扬的轮廓。虽然洗过澡,但眼底的醉意仍未完全褪去。“这么晚还不睡?”楚行之刚走近,手腕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细密灼热的吻,带着酒气和冷杉的气息,像骤雨般落在他的眉梢、眼角。“你今天居然来接我…”樊晟的声音埋在楚行之颈窝,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你闹这出就因为这个?原来樊队这么好打发。”楚行之没好气的想躲开这亲昵,下巴却被不容置喙的扳正,被迫迎上一双黑沉的眼睛,那热度几乎要将他灼穿。樊晟的额头抵住他,哑着嗓子问:“你都愿意出现在我队员面前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的考察期结束了?”见他没有回答,樊晟的语气迅速被焦躁取代,将他箍的更紧:“不是吧,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难不成楚队是这么随便的人?”楚行之依旧没开口,只沉静的看着他。在那注视下,樊晟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委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好吧,如果你要我追你一辈子,我也认了。”楚行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很轻:“你非得我说那么清楚,樊大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况且,你给过我拒绝的机会吗?”闻言,樊晟涌起一阵狂喜,心脏要跳出来似的,鼻尖蹭到楚行之脸颊,满怀期待道:“那今晚,我能不能申请在这儿睡?就一晚,我保证规规矩矩。”他像一只刚获得认可的狼,迫不及待的想确认自己的领地。不过,“想都别想。”楚行之终于受不了某人的得寸进尺,果断地推开他。随即他揪住樊晟的后领,像拎一只大型犬一样把人推出门,语气警告:“第一天就想同睡?樊队,你才是那个随便的人吧?”说完利落落锁,将兴奋到极点的某人隔绝在门外。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樊晟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足足坐了几分钟,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昨夜并非梦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下楼。晨曦微露的庭院里,胖橘正毫无形象地在草坪上打滚,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楚行之蹲在旁边,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辛巴警惕地竖起耳朵。楚行之回头,微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唇角有一抹浅淡的弧度,不似真人。那一刻,樊晟只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无视了辛巴不满的呜咽,毫不客气地将胖猫从楚行之手下拨开,脱口而出:“今年世界赛…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对他这莫名其妙的发言,楚行之看疯子似得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gsp的比赛,我以什么身份去?”“家属啊!”樊晟理所当然。楚行之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怎么可能。你老老实实去比赛,我等着你把奖杯捧回来。”说着他语带安抚:“我这段时间都要去刘医生那里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吧。”顶峰相见……樊晟咀嚼着这四个字,想到两天后就要启程,一种不可控的焦躁感攫住了他,眉头不自觉地锁起。察觉到他的情绪,楚行之不由得问:“怎么了?”樊晟没说话,好半晌才深吸口气,带着点烦闷地扒了扒头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有分离焦虑。”回到房间,看到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反扑。樊晟烦躁地走过去,胡乱翻动几下,最后颓然地向后一倒,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抬头。纵有万般不情愿,樊晟还是踏上了世界赛的征程。今年的赛场设在花都,一座在明媚春光中的南方海岛。整座城市早已被赛事的热浪席卷,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的因子。落地后的行程紧凑得令人窒息:发布会、记者会、训练室参观…待一切尘埃落定,已是深夜。樊晟疲惫地划开手机,置顶对话框里因为时差,安静地停留在‘昨天’。望着窗外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这座以浪漫闻名的城市,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索然无味。世界赛汇聚了全球21个赛区的32支顶尖强队。赛程分为两段,第一阶段是小组积分循环赛,每组决出前两名;第二阶段则由8强展开残酷的淘汰赛,直至决出胜者。华区,毋庸置疑是凌驾于所有赛区之上的绝对王者。过去八年,八座象征着至高荣耀的冠军奖杯从未旁落。某种程度上,华区内部的厮杀,惨烈程度甚至远超世界赛本身。今年的夺冠热门,除了志在卫冕的gsp,便是以第二名身份强势突围的血染。决赛那场对决,柳群最终惜败于蒋啸之手,屈居亚军。小组赛抽签现场,当gsp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作为卫冕冠军,他们本身就是实力与荣耀的象征,带着睥睨群雄的气场。樊晟的目光与蒋啸在碰撞,顿时火花四溅,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落座后不久,魔星战队的队长cyber凑了过来,熟稔地打招呼:“啧,果然又是你们。这比赛还一点新意都没有。”樊晟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这么不待见?”“哪敢啊。”cyber讪笑,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就是你们这几张熟面孔看久了真的挺…招人讨厌的。”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突然定在刚上台的队伍身上,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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