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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陶水在北部聚集地经历的第二次搬迁,比起第一次要好些的是,她有了骆驼可以代步,全程不用再辛苦步行。
被遮着眼睛的陶水眼门前一片漆黑,由於看不到,她只能依靠触觉与听力感受周围。
迎面而来的微寒沙风刮袭着她的手背与衣角,耳旁是骆驼群与沙民们落脚踩沙的「簌簌」声,还有便是顾漠一路贴护在她腰背上的铁臂与大掌。
意识到顾漠始终陪伴在身侧,陶水心中充斥起浓重的安全感。
而在她无法看见的侧後方,同样背着狼皮铺盖的骆宽和骆宁正牵赶着三头成年骆驼随行,再後头是看管几只小骆驼的顾井与拎着粪筐负责拾粪的顾山。
大家在做好自己事情的同时,都有意无意分出了一半注意力在陶水身上。
几人默契无言地形成了一个小型保护圈,保护的正是位於最中央高坐在野骆驼上的陶水。
从北部驻地赶到东面的沙丘群至少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而这时长放在累赘的百人迁移队伍中不免又无限拉长。
本就隶属北部的沙民赶路的状态要稍好些,可後加入聚集地的三十来个新族民无疑要拖後腿得多。
他们鲜有物资,食物上除了聚集地会定时定量下发一点外,其馀要想多吃都得靠沿途去寻,因此一路拖拖拉拉,掉队的掉队,缓行的缓行,将队线拉得冗长。
更别提这部分人里不少是有聚水能力的珍贵育龄女性。
有她们勾着,不少北部单身男沙民也频频脱队,忙着为她们找食。
北部上层对此情形气恼不已,但出於种种考量,也只得压制下火气,时刻加以督促,无法严肃斥责。
就在这档口,负责带队的顾漠却碍於照料陶水,一头撞上了聚集地领头者们的木仓口。
陶水腹中的胎儿满打满算还没到两个月,近来驻地中又风波不断,因此她怀孕的事只有离得近的顾家人暗晓,还没有被公之於众。
她脸皮薄,认为自己同顾漠有了孩子是两人的私事,顾漠自然也愿意纵着她。
然而怀了孩子的体质和没怀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以前的陶水能在骆驼背上乘坐一整夜,现下却不行了。
自打发现怀孕後,纵使小腹还尚未显怀,但一系列孕後反应却或多或少地展现出来,首当其冲便是娇弱的身体较以往更容易感到吃力疲累。
野骆驼的双驼峰中被顾漠提前垫绑了柔软的织物,可行走间仍旧颠簸不断。
陶水短坐一会儿还成,时间长了腿间难免酸楚僵痛,连带着腹中也好似隐隐作痛般。
每当这时,发现她不适的顾漠便会及时停下,伸手将她抱下骆驼,或是陪着走走,抑或乾脆原地休整,试图调整好陶水的状态。
面对顾漠的好意,陶水非常受用,也觉得难受有所缓解。
只是如此一来,多少拖累了队伍行进的步调,从而引发北部上层的不满。
於是在顾漠又一次自作主张地停下脚步,要将陶水抱下休息後,後面跟着的领头沙民们皱起眉头,憋不住了:「顾漠,怎麽又停了!」
「是啊,你自己看看这才走了多远,走走停停的,要什麽时候才能到!」
「就不能先忍忍,坚持下……」
土着沙民再怎麽看不惯,也通常不会对矫情做作的女性表露出恶意,但对男性就没那麽好的耐心。
此时距离离开北部驻地已有大半天的时间,走出的行程数却不容乐观,看在急着去占领无主盐水滩的北部人眼中更是烦愁。
而面对这些七嘴八舌的训斥,口齿伶俐的顾井率先跳了出来反驳:「怎麽?走得累了还不让人歇息了?有本事换你们到前头来领路……」
能在北部聚集地里主事的无一不是年岁大有声望的长年沙民,顾漠和顾井几乎都是在他们眼中看着长大。
纵使顾井的话听得人心中十分不悦,却也不会有人对还没成年的她较真,毕竟是年幼娇惯的女孩,还是孩子。
至於同样还没结亲的顾漠就没这好福气了。
几双岁数不一的褐眼看向他,厉声道:「顾漠,你就是这麽教你妹妹说话的?」
眼看顾漠被骂,场面一时变得越发吵闹起来,陶水不安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只觉得那些嚷骂声变成了无形的钻头,钻进她肚里不停搅动着,一时间小腹坠坠的,疼得厉害。
陶水的异样第一时间就被顾漠敏锐察觉,他当机立断将她抱下了骆驼,放到平坦的沙地上。
可陶水根本站不直,曲弓着纤软的腰肢,无力依偎进顾漠的怀中,借他的躯干才能草草站着。
顾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面对族人的责难辱骂尚且能保持冷静刚毅的面容上神情转瞬破冰,变得紧张起来。
他索性侧拥着陶水扶坐到沙上,一边小心去探摸她的腹肚,一边低声关切问询:「哪里不舒服?肚子痛?」
陶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捂着小腹,被巾布遮盖的小脸上面色发白,咬着唇肉吃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旁的顾井顾山和骆宽骆宁都关心地围拥过来,连不知内情摸不着头脑的几个北部领头者及其他一些北部沙民也都纷纷聚上前探望。
许是见陶水实在腹痛得厉害,顾井心慌意乱之馀,口无遮拦了一句:「别是孩子出了问题……」
她也就顺口那麽一说,却不防顾漠闻言抬眸向她扫来,那目光中的厉色,身为妹妹的顾井从未见过。<="<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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