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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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所有的喜欢都是蓄谋已久（第1页）

《天下第一》在横店的拍摄，已进入尾声。暑热未消，但连轴转的紧张气氛里，已能嗅到一丝即将解脱的轻松，以及随之而来的、弥漫在剧组上下的淡淡离愁。演员们陆续杀青，每一次告别都伴随着小小的聚餐与感慨。

高圆圆，戏份集中在前期和中期，她的杀青日比沈遂之的归海一刀要早一些。最后一场戏拍完，是场需要大量情绪投入的诀别戏，拍完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但眼底又有种完成重要作品后的释然与明亮。

当晚，剧组按照惯例，为高圆圆举行了小范围的杀青宴。地点就在影视基地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包了个安静的雅间。王京导演破天荒地亲自到场，几位主演、重要配角、以及相处不错的幕后主创都来了，气氛热烈。

沈遂之自然在列。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大家说笑，回忆拍摄趣事，展望剧集播出。高圆圆作为主角，被众人轮番敬酒祝贺。她酒量似乎不错，来者不拒，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眼波流转间，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沈遂之的方向。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有人起哄，让高圆圆和剧中几位对手戏多的男演员喝“交杯酒”留念，算是戏里情缘的戏外趣味延伸。高圆圆笑骂着推拒，最后却端起酒杯，走到了沈遂之面前。

“归海大人，”她故意用了剧中的称呼，眼神在灯光下有些迷离，笑意盈盈，“戏外，这杯酒，总该陪我喝了吧？”

众人都笑着起哄。沈遂之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高圆圆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他酒量确实一般，之前已经喝了几杯，脸上微微热。但此刻，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与她轻轻碰了一下。高圆圆却手腕一转，用自己的手臂勾住了他的，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交杯”姿势。“要喝，就喝个有仪式感的。”她声音不高，带着点玩笑，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两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仰头饮尽。酒液辛辣，滑过喉咙。沈遂之感到一阵更猛的热意冲上头顶。

这像是一个信号。之后，高圆圆似乎“盯”上了他。一会儿是“感谢沈老师戏里戏外的指点”，一会儿是“预祝归海一刀后面拍摄顺利”，总能找到理由再与他碰杯。沈遂之起初还试图推拒，但高圆圆理由充分，态度自然，加上旁人附和，他推脱不掉，只得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他酒量本就浅，混酒喝得更易醉。渐渐地，他觉得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视线里的光影也开始晃动、重叠。高圆圆的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笑容明媚，眼神却深得像潭水，让他有些看不真切。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强撑着意识，听到王京大着舌头宣布散场，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有些软的手臂。

“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去，顺路。”是高圆圆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离他很近，带着淡淡的香气和酒气。

后面的事情，记忆是破碎的。似乎有颠簸（可能是车），有清凉的夜风，有电梯上升的失重感，然后是柔软的地毯和更明亮些的灯光。

沈遂之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布置雅致的房间里。不是他住的那个剧组安排的标间。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女性的馨香。

高圆圆正弯腰，试图帮他脱掉鞋。她自己也喝了酒，脸颊绯红，动作有些慢，但很坚持。看到他睁眼，她停下动作，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里面有得逞的笑意，有毫不掩饰的欣赏，有某种下定决心后的坦然，也有一丝罕见的、属于女人的紧张。

“这是……哪儿？”沈遂之声音沙哑，头昏沉得厉害。

“我房间。”高圆圆回答得干脆，在他身边坐下，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间的酒气和更浓郁的香气。“你醉成这样，送你回自己那儿，我不放心。”

沈遂之脑子一片混沌，本能地想坐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又倒了回去。高圆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

“高……”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酒精让思维迟缓，也让某些平时刻意忽略或压抑的东西，变得模糊而汹涌。

“别说话。”高圆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触感微凉。她的眼睛在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亮得惊人，像是将所有的理智、算计、含蓄都烧成了灰烬，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与欲望。“沈遂之，我知道你酒量不好。我也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她俯下身，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不容置疑的坚决“戏拍完了，海棠和归海一刀的故事结束了。但高圆圆和沈遂之的……我觉得，可以开始了。”

“你……”沈遂之的呼吸有些乱，酒精和眼前这出预料的一切，让他的防线摇摇欲坠。

“我喜欢你，沈遂之。”高圆圆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戏里的上官海棠喜欢归海一刀。是高圆圆，喜欢沈遂之。喜欢你的音乐，喜欢你在片场那股子专注的傻劲儿，喜欢你身上那股……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我知道你可能没准备好，或者根本还没往这方面想。但我不想再等了。杀青了，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今晚……就当是我耍了个小花招。”

她不再给他思考或拒绝的机会，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酒意、果决、以及浓烈情感的吻，不容拒绝，也点燃了沈遂之被酒精浸泡得滚烫的血液。最后残存的理智在唇齿交缠间溃不成军。他混沌的脑子里，闪过片场灯光下她沉睡的侧脸，闪过她谈论音乐时亮的眼睛，闪过这些日子以来无数个或默契或微妙的对视瞬间……原来，那些他以为只是同行欣赏、只是入戏太深的瞬间，背后早已暗流汹涌。

女人的喜欢，原来真的是蓄谋已久。

他放弃了抵抗，或者说，被酒精和这突如其来的、炽烈而坦诚的情感洪流彻底淹没了。他生涩却本能地回应着她，手臂不知何时环住了她的腰。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缠绕。窗外，横店的夜依旧喧嚣，但那些都与这个房间无关了。这里只有酒意、喘息、坦诚相见的冲动，以及两个同样在各自领域里孤军奋战了太久、终于在此刻卸下所有铠甲与距离的灵魂，以一种最原始直接的方式，碰撞在了一起。

杀青的离愁，被另一种更滚烫、更私密的情感替代。这一夜，无关戏，只关风月。而高圆圆那个看似心血来潮的“小花招”，或许早在她第一次听《九张机》，或是在片场倚着他肩膀睡着的那一刻，就已埋下了伏笔。如今，只是选在了最合适的时机，掷出了那枚早已准备多时的、决定性的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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