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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十二点整,哲略资本所在的顶级写字楼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行色匆匆的白领身影。苏哲刚刚结束一个与纽约那边的视频会议,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用流利的英语对着蓝牙耳机做着最后几句交代。
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打开,他坐进驾驶座,看了眼腕表,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他拨通了黄亦玫的电话。
“下楼,五分钟到。”
电话那头的黄亦玫似乎正在整理东西,声音带着一丝忙碌的轻喘:“这么快?我手头还有几张图片素材没选完……”
“带上笔记本,车里弄。”苏哲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熟稔的体贴,“老地方,等你。”
五分钟后,黄亦玫抱着一个帆布包和她的笔记本电脑,小跑着出现在写字楼侧门。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藏蓝色丝质衬衫和米白色阔腿裤,头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颈线,是标准的都市策展人形象。
苏哲的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一阵微凉的秋风和淡淡的、属于她的橙花与雪松的香气。
“苏总,时间掐得真准。”黄亦玫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调侃,气息还有些微喘。
“黄策展人的时间金贵,不敢浪费。”苏哲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熟练地操控方向盘,汇入午间拥挤的车流。“会议刚结束,路上有点堵,不过应该来得及。”
他们的“老地方”,是距离两人公司都不算太远、藏在一座公园旁边的一家精品咖啡馆,名为「片刻栖居」。这里环境幽静,不像星巴克那样人声鼎沸,座位之间有良好的隔断,保证了私密性,咖啡和简餐的品质也相当出色。
停好车,走进咖啡馆,熟悉的咖啡香气和低回的背景音乐瞬间将人包裹。他们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固定卡座,这里光线充足,视野相对独立。
“老规矩?”苏哲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一边问。他里面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铂金腕表。
“嗯,金枪鱼牛油果三明治,沙拉酱减半,冰美式。”黄亦玫已经迅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图片,“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就剩最后三张。”
苏哲点点头,没有打扰她,起身去柜台点餐。他给自己点了一份烤鸡胸肉三明治和一杯手冲耶加雪菲。点餐过程高效迅,他甚至还记得黄亦玫不喜欢美式咖啡太过酸涩的口感,特意嘱咐了豆子的选择。
等他端着水和号码牌回来时,黄亦玫刚好合上电脑,长长舒了口气:“搞定!可以安心吃饭了。”
“你们姜总这回又给了什么棘手的任务?”苏哲将水推到她面前,随口问道。
“一个关于‘城市记忆与未来想象’的公共艺术展,要在三里屯那边找一块露天场地。”黄亦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解释道,“艺术家们的方案天马行空,筛选和落地之间的平衡很难把握。比如刚才,就在纠结是用一组动态的光影装置,还是用一组更具实体感的、回收材料制作的雕塑。”
“从传播性和互动性来看,光影装置可能更吸引年轻人,符合三里屯的调性。”苏哲基于商业逻辑给出直观判断,“但回收材料雕塑的话题性和艺术批判性更强,也更贴合‘记忆’这个主题。”
“没错!”黄亦玫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苏苏(她的经理兼闺蜜)也倾向于光影装置,认为更容易出效果,招商也更容易。但我觉得,如果能将回收材料的运用做得足够巧妙,比如结合一些数字交互元素,或许能兼顾艺术深度和公众参与度。”
她提到上次的展览,苏哲的眼底也浮现出笑意:“很好的思路。”
这时,他们的简餐和咖啡送到了。食物摆盘精致,分量适中,非常适合午间快补充能量。
“先吃饭。”苏哲将三明治推向她,“边吃边聊,或者,先暂停工作大脑?”
黄亦玫从善如流地放下手机,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吧,听苏总的,给大脑放个风。说说你吧,上午的会议顺利吗?”
“还行。”苏哲切着烤鸡胸肉,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一个生物科技领域的a轮融资,团队背景不错,技术有壁垒,就是估值有点飘。还在谈。”
“生物科技?听起来很高深。”黄亦玫歪着头,“是制药方面的吗?”
“更偏向于基因编辑的工具开,算是上游技术。”苏哲解释道,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说明,“你可以理解为,他们不是在研某种具体的药,而是在研究和改进制造‘药物’的‘工具’和‘流水线’。如果这个‘工具’足够好、足够精准,未来可能对治疗很多遗传性疾病乃至癌症都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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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艺术领域里的基础理论研究,或者新材料研?”黄亦玫尝试着理解,“它不直接产生一幅画或一个雕塑,但它可能改变未来艺术创作的方式和边界。”
“这个类比非常精准!”苏哲赞赏地看着她,“投资早期科技,很多时候就是在投资这种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基础工具’或‘新语言’。风险很高,十个项目里可能九个会失败,但一旦成功,回报也是颠覆性的。”
“那你怎么判断哪个‘工具’有潜力呢?”黄亦玫好奇地问,像个好学的学生。
苏哲沉吟了一下:“看几个方面。先是团队,创始人的视野、执行力和诚信度至关重要,这就像判断一个艺术家,不仅要看他的作品,也要看他这个人,他的创作脉络和思想深度。其次是技术本身的先进性和护城河,是不是真的比别人领先一大截,还是只是概念包装。再次是市场潜在规模和应用场景。最后,”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直觉。基于大量行业研究和案例积累后形成的一种对‘趋势’和‘人’的综合判断。这有点像你判断一个年轻艺术家是否值得扶持,除了他的作品,也会考量他的潜力、心性,以及他是否契合某种未来的艺术潮流。”
黄亦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我们工作的底层逻辑,在某些方面确实是相通的。都是在对‘价值’和‘未来可能性’进行判断和投资,只不过你们投的是科技企业,我们投的是艺术家和艺术项目。”
“可以这么理解。”苏哲微笑,“所以,和你聊天总是很舒服,玫瑰。你总能很快地理解那些看似与你领域无关的东西,并找到其中的连接点。”
“那是因为苏老师讲得好。”黄亦玫俏皮地回敬,心里却因为他的认可而泛起甜意。
他们一边享用着简单的午餐,一边继续着这种跨领域的、轻松而深入的交流。苏哲会简单分享他看到的某些宏观经济趋势对文化艺术消费可能产生的影响;黄亦玫则会聊起最近看的一些艺术评论或社会现象,激苏哲从资本和人性角度的新思考。没有刻意的迎合,只有自然而然的分享与碰撞。
午餐在高效的二十分钟内结束。黄亦玫看了眼时间,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还有点时间,”她收拾着餐盘,看向苏哲,“要不要散散步?就去旁边的公园走一小圈,坐久了有点僵。”
“好。”苏哲拿起外套,自然地接过她手边的电脑包。
初秋的公园,阳光透过开始泛黄的银杏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微凉而清新,与咖啡馆的暖香是不同的感觉。他们沿着安静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肩并着肩,步伐一致。
“有时候觉得,像这样偷来的片刻闲暇,比完整的周末假期更让人觉得珍贵。”黄亦玫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叹道。
“嗯,”苏哲表示同意,“因为它完全属于我们自己,没有安排,没有预期,反而更放松。”
他们走到一个人工湖边的长椅旁,很有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坐了下来。湖水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远处嬉戏。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苏哲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阳光铺满他的脸。黄亦玫侧头看着他,看着他卸下商场精英面具后,眉眼间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此刻全然放松的柔和。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递给他。
“嗯?”
“早上路过一家新开的手工巧克力店,看着不错,给你带了一颗。”黄亦玫语气随意,“尝尝,海盐焦糖黑巧,据说能快补充能量,缓解压力。”
苏哲愣了一下,接过那颗包装精致的小方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这种细微的、日常的关怀,对他而言,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珍贵。他拆开包装,将那颗深褐色的巧克力放入口中。
浓郁的可可苦香瞬间弥漫,紧接着是海盐的微咸和焦糖流淌出的温热甜意,几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在舌尖化开,确实带来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和能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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