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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意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接过茶杯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们家苏苏真是贴心,”她声音沙哑地说,“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的,口干舌燥……”话音未落,已经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李明德接过杯子时,指节上的创可贴格外显眼。
老人家的喉结上下滚动,茶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
“嗯!”他眼睛一亮,“这菊花茶怎么格外清甜?苏苏是不是加了冰糖?”
吴玮正蹲在地上擦洗衣柜,闻言也凑过来。
他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接过茶杯时,李苏注意到他虎口处新磨出的水泡。
“慢点喝,”她轻声说,“我再去续一壶。”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菊花香气,李苏盯着透明玻璃壶中的菊花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壶柄上细小的裂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解忧丹的效果她再清楚不过——不仅能消除疲惫,更会让人暂时忘记所有烦恼,就像给记忆蒙上一层薄纱,那些不好的感觉都变得朦胧而遥远。
给家人再次送去掺杂了解忧丹的菊花茶后,李苏自己也喝了一杯。
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带着微苦的甘甜,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一整天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暗了暗。
铝制水壶发出尖锐的啸叫,李苏刚把水烧开,倒入了煤气炉上的煮面锅里,正打算简单下个鸡蛋挂面充饥。
她熟练地敲开鸡蛋,蛋清在滚水中瞬间凝结成白色的絮状物。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那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像野兽的咆哮撕破了黑夜的宁静。
李苏的手猛地一抖,鸡蛋壳在她指间碎裂,黏稠的蛋液顺着指缝滑落,在地上溅开一朵畸形的花。
“有车来了!”她扔下手中的筷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厨房,压低声音朝客厅里喊道,屋里的几人顿时绷紧了神经。
吴玮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起薄纱窗帘的一角,眯着眼睛往外张望。
只见容远那辆熟悉的宝马车缓缓停在院门口,车门接二连三地打开。
先是容远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钻出来,接着是容意抱着两个大大的泡沫箱,最后是田荣亮两手各提着一个野餐篮。
三人身上都沾着些泥土,容意的裤脚还湿了一截,像是刚从菜地里出来。
“是大姨和小舅,还有亮子他们!”吴玮回头对岳父岳母和妻子说道,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他们带了好多东西。”
屋里的几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李苏赶紧跑去开门,迎面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
容意笑吟吟地把泡沫箱递过来,指尖还沾着厨房里的烟火气。
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知道你们这儿还没吃饭,而且这老宅子这么久没住人,光是搞卫生都得折腾大半天。”
她掀开泡沫箱的盖子,独属于瓜果的香气扑面而来:“我们在民宿重新做了几个菜,怕你们饿着,一路开车紧赶慢赶送过来。这里还有刚摘的青菜,那些昕蕾给你们的海货干货、腊肉腊肠腊鸭还放在我那里,带不了那么多,明天再给你们送过来。”
箱子里整齐码着瓜果蔬菜,最上面是刚摘的青菜,叶片上还挂着水珠,青翠欲滴。
“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箱底小心取出一个密封罐,“这是昕蕾之前特意给你们留的腌菜,说是用他们家后山的野山椒泡的,开胃得很。我怕你们不知道,跟你们说一声。”
罐子里的腌菜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红辣椒丝缠绕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容意把箱子往李苏怀里又送了送,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苏苏,你把这些菜先放回冰箱里吧,可以吃好几天了。”
田荣亮把野餐篮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保温饭盒:“红烧排骨、清蒸鱼,还有几个时令小炒,都还热着呢。”
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容远最后一个踏进门,手里大包小包地拎满了东西。
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这一路都是匆忙赶来的。
他先把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放在桌上,又弯腰把几箱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
“超市里采购了些调料,”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酱油、醋、花椒、八角……都是些日常用的。”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宁静,但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后他直起身,指了指那几箱牛奶:“哦,还有这个。昨天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我看小雨挺爱喝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这牛奶是本地牧场的新鲜货,营养好。改天我再送几箱过来。”
他说完这话,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大厅亮堂的灯光,落在他略显疲惫却依然温和的脸上,连带着那几箱牛奶的包装都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把调料和米面粮油都往厨房搬,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李苏看着堆满桌子的食物和生活用品,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这些带着泥土清香的蔬菜,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那些细心到连保鲜膜都备好的日用品,无不透露着家人最朴实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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