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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大爷他本就底子不好,这三十个板子下来,人到今日还没醒。」白石带了些哭腔。
我心惊胆战,我比旁人更知他,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他的半条命,这三十个板子岂不是要打死了他?
我到时已是黄昏,天又闷又热,大约是要下一场大雨。
可它憋着,不让雨落下来。
他就趴在床上,身上盖了张薄被。
他侧头睡着,唇上一层血痂,牙印还清晰可见。
看来这三十板子,是实实在在的三十板子。
我想掀开被子瞧一眼,他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闻声,别看。」他颤声道。
受伤的位置太尴尬,他有顾虑。
「还疼吗?发没发热?可上过药了?」
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并不十分热。
「不疼了,今日郎中已来过了。」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你今日还走吗?」他低声问道。
「不走了,明日不走,后日也不走了,待你好了,我才走。」我摇摇头。
他抿了抿唇角,笑了。
「好。」
我第一次走进了他给我留的屋子,与别处的清冷不同,这间屋子收拾得热热闹闹,处处散发着人气儿。
湖蓝的帐子,雕花儿的香木拔步床,床边的书桌,桌上的砚台笔筒,博古架上的花瓶摆件,墙上的挂画,哪一件都有来历。
梳妆台的抽屉甚至摆着许多首饰脂粉,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衣柜里的裙子褙子整整齐齐。
似有个女娘就一直在这间屋里住着。
他竟给我备了这样一间屋子,一间似日日都住着人且要永远住下去的屋子。
若只是一个客人,又怎能配得起这样精心的布置?
宋晋啊宋晋,你如此费心,又是何意?
「姑娘,如今花儿多,不知你喜欢什么,我剪了来给你插瓶。」
吴婶子就在屋外站着。
院里并无几丛花儿,她要去何处剪呢?
「待姑娘闲了就去后院看看,大爷当初选了这间院子,实是为了后院的一片园子。」
约莫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吴婶子笑着同我说道。
「便剪一枝海棠来吧!」实则我并不大爱花儿,至少没旁的女娘那般喜爱。
房里什么都不缺,只缺个女娘。
我虽住下了,心里却并不安稳。
我是个有话就说,不懂就要问的性子,可唯独对着宋晋,总说不出也问不出。
因为害怕,害怕他说出将我当成亲妹妹之类的屁话。
到时我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我一日胜一日忧愁,因为他家的后园同我家的很像。
后园的菜畦,菜畦的边缘种着的零星花儿也是旧时的模样。
他却在我一日又一日的忧愁里渐渐好起来了。
他挨了打,似不准备上朝了。
我同吴婶子在后园浇水,他便在一旁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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