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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封庭柳应了一声,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双腿,即便疼痛麻木,却还是努力着站了起来。
「把您关在这里实在很抱歉。如今北济城内已经没有寒龙堂的人,我们才能把您放出来……我们无意与您为敌,还请您见谅。」那年轻人语气拘谨,话里话外竟有些讨好的意味。
封庭柳一双赤眸打量着他的眼睛,心里便有了猜测。
经过这几日,柳渡城和寒龙堂的位置调换,寒龙堂成了人人喊打的恶人,柳渡城又变成了北龙堂想要合作的对象。
「我知道。」封庭柳语气淡淡,声音沙哑,眯了眯眼又问道:「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我?」
「怎能说处置。您先出地牢,我们找大夫给您看看伤。」他顿了顿,抿着唇有些犹豫地说道:「只是,这几日还需要您住在堂主那儿。他有要事与您商谈。而且,堂主住处的环境更好一些……」
封庭柳见他这副踌躇模样,在心里一笑,忍不住故意为难道:「难道不是为了监视我?」
「不!绝无此意!」
封庭柳见他慌张,勾了勾唇,未再言说。
北龙堂中人的心思太过好懂,就像尉迟枫一样。尉迟枫打着监视的幌子,为了私心他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颇有几分金屋藏娇的意思。
可封庭柳还是忍不住因此而欣喜。
封庭柳踉跄着向前一步,却发现自己双腿麻木发软,甚难行走。但尉迟枫或许是为了避嫌没有出面,封庭柳自然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弱态。他只好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步一步走出地牢。
从被关押的地方走到地牢门口,封庭柳足足花了半炷香的时间,待他见到外面的太阳时,他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许久未见的阳光洒落,让封庭柳不适地眯了眯眼。
刺眼的阳光之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向封庭柳快步走来,即便他面上端着严肃冷峻的姿态,可脚下凌乱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急。
尉迟枫在这一瞬间,与刺眼的阳光融为了一体,将整片黑暗彻底照亮。
尉迟枫朝着旁边的下属摆了摆手,表面镇定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和封城主单独聊聊。」
「是。」
转眼间,四下无人,尉迟枫终於能流露出本来的情绪。他大步上前,将封庭柳拥入怀中,把头埋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封庭柳抬手将人回拥住,虽然他的手还难以使上力气,却也艰难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了,会叫人看见。」
尉迟枫几乎说不出话来。先前见到封庭柳皆是在地牢里,那阴森的环境让他看不清封庭柳的伤势。如今阳光一照,他才见得,封庭柳手腕丶膝盖丶脚踝上青紫发黑的痕迹格外严重,更不用说身上道道结痂血痕了。
尉迟枫呼吸一滞,不敢耽搁,他一手揽住封庭柳的肩膀,另一手捞起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在了怀中。
「先回去,你需要医治。」
封庭柳本就没了力气,这一下彻底瘫在尉迟枫怀里。他手脚冰冷,忍不住贴近那大块的热源。
尉迟枫脚下生风,将封庭柳带回自己的住处。
在找大夫之前,尉迟枫先替封庭柳擦了身体丶洗了头发,又找了一套自己乾净的里衣给他套上。最後,他把封庭柳塞进温暖的被窝里,才急急忙忙出去找大夫。
北济城里最好的大夫被尉迟枫拉了过来,替封庭柳诊脉,又看过了身上的伤势。伤势还好处理,只需敷药便可。那手脚关节上的青紫瘀痕却成了问题。
「寒气湿气太重,需用药草泡澡几次。身上的瘀痕就用这药油揉开。也不要经常躺着,多走走,才能让身体恢复。」老大夫语重心长地说着,把药方交到了尉迟枫手上,「瘀痕要经常揉,泡药的时候也多按摩按摩,才能好起。」
「好,多谢大夫。」
封庭柳听着老大夫的话,却有些不耐烦。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狰狞的淤血,暗自咂舌。
放在以往,这点小病,只需要玉霁一条蛊虫便能解决。白白胖胖的小虫子钻进皮肉,便能吸净淤血,还能疏通活骨,有效得很。
他方才也跟尉迟枫说了这个法子,可尉迟枫却似乎对玉霁的蛊虫耿耿於怀,说什麽也没答应,才找来了这麽个大夫,开了这麽麻烦的药方。
尉迟枫跟着大夫去抓了药,便回来准备热水给封庭柳泡澡。
装了药草的布包被扔进水里,顿时染黑了浴桶,散发出阵阵苦涩的药香。
「真麻烦……」封庭柳被尉迟枫抱进了浴桶中,不免皱着眉头抱怨。
尉迟枫无奈笑了笑,替他将长发挽起,避免被药水打湿,又小心地扶着封庭柳的胳膊,为他轻柔按摩着。
「我帮少爷洗澡按摩,费力的都是我,少爷只要坐着躺着就好,有什麽麻烦的。」
封庭柳本想说麻烦他也是麻烦,但又见他按得认真,身体的冰冷也逐渐被暖意取代,便咽下了本要说的话。
淤青处尉迟枫不敢轻易触碰,便先按揉着其他麻木的部位。在药汤的加持下,按摩渐渐起了效果,封庭柳热得汗水滴落,双手双脚也找回了知觉,就连疼痛都更重了几分。
「好热……」封庭柳靠在浴桶壁上,试图与那药汤远离,可那药效却早已深入毛孔,叫他热得浑身泛起绯红。
「热是好事,说明起了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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