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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清摇了摇头,“此事我说不清楚,也过不去,我没法当做没发生过。”
黎潇靠在山壁上,摇着扇子,无所谓道:“生死之外无大事。男女情爱,在我们这些神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双修和其他功法也没什么区别,就当是她给你传功了。
这么多年来,对瑶光一见钟情的不知有多少人,从天上神君到地下妖王,多你一个不多,你没把持住很正常。”
“上仙在说什么?”季长清闻言转过头来愣愣看着黎潇。
“都是自家人了,这儿又没什么人,没必要见外。”黎潇晃着扇子,神色严肃起来,“你和那白秋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长清答:“我曾欠她一个人情,所以帮忙。”
“那就好,事情好办多了。”黎潇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舒缓下来,伸了个懒腰往山下走,随口问季长清,“我有本书不见了,关于斩断情丝的禁术,是不是被你拿去了?”
季长清应了声,从袖子里拿出书递还给黎潇,“不问自取,实在抱歉。”
黎潇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欢快地摇着扇子问“倘若我猜的没错,那谢长安是不是被洛清仙门斩了情丝,白秋水是来讨情债?你曾欠她一个人情?”
季长清点了点头,黎潇仰起头发出畅快的笑声,走得飞快,“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
季长清慢吞吞地下山,低着头,满是不舍地看着山上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走到山腰时,季长清才开了口,向着山间草木低声道:“我以后就不回来了,就此保重。”
黎潇早已不见了,东方既白,几个弟子的身影出现在山门。
季长清隐了身形,听见他们嘟囔:“大师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神女也不在。”
“洛清仙门不就是趁大师兄和神女不在造谣吗,又是女鬼又是男妖,真是下贱招数,打不过比不过就乱传,等大师兄回来抽他们一顿就老实了。”
“但是那个男妖我真见过,小白脸一个,一天天就往神女旁边贴,不知礼数,还对大师兄不敬。”
“还是那句话,大师兄抽他一顿他就老实了。也就是仗着大师兄脾气好,要是我,一个个全抽一顿。”
弟子们挥舞着木剑,把面前的木桩当做了臆想中的敌人,狠狠砍了下去,颇有气势地落了一句“叫你不敬我大师兄!”
一阵风吹过,像是无形的手,把他们的剑和身形掰正了。
他们没当回事,只是以为是一阵风,继续嘻嘻哈哈练剑,盼望着大师兄回来。
并不知道那是他们口中的大师兄最后一次教导他们练剑,他也不会回来了。
罗浮洲地处偏远,辰阳山已经瞧见日出了,罗浮洲天刚刚浮上一层白。
屋舍和画舫上的灯烛燃尽了,欢声笑语也熄了,水面上浮着一层寒凉的雾气,夹杂着几声低泣,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人心
季长清循声看去,见一黄衣女子在船头弹着古琴,唱着《相思怨》,琴弦上血迹斑斑,一个绿衣男子闭目坐在高凳上,面色发白,血色全无,早已死去了。
前两天,季长清还见到他们放莲灯,一唱曲一舞剑,在画舫上许愿来世还做夫妻。
修仙之人不信命,但哪有那么多绝佳根骨逆天气运。
罗浮洲里的,就是输给命的人,根骨平平,气运平平,摸到了修仙之途,也只能含恨而终。
今日活,明日死,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当地人没看几眼便散去了,唯有季长清还站着,驻足观望。风朔和白秋水也在,走了过来站在一起。
“唉,真可怜。”风朔看得有些伤感。
但这话没得到回音,风朔看向季长清和白秋水,“你们不觉得可怜吗?”
季长清面色平静回答:“至少他们是相爱的,谁都会死。”
风朔不喜欢这个回答,转头去看白秋水。
白秋水表情冷淡:“至少这个男人死在还爱她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回忆。”
风朔呼吸一滞,一个木头一个苦大仇深,聊不下去,甩了甩袖子往客栈走,“我去找神女。”
季长清叫住他,“神女已经走了,回辰阳山了。”
风朔不信。
季长清还在这儿呢,神女怎么可能走。
回去敲了敲房门,没得到回应,又去找店小二确认了里面没人之后,风朔这才信了,踱着步子回去找季长清,苦着脸问他:“你和神女真吵架了?”
季长清没理,风朔更沮丧了,趴在栏杆上揪着落花的花瓣。
师徒如血缘,风朔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他在这个家庭里不过是一个没有丝毫地位的未来继父罢了。
帮谁都讨不着好。
“你走吧,别来这里了。”季长清发了话,风朔一脸茫然抬起头来,也不敢顶嘴,试探性问:“那我去辰阳山找神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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