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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潇子夜时分到来,在一处寒潭找到了泡在里面的晏宁,什么话也不说,把水给加热了,往里面丢了个药囊,等晏宁自己浮上来了,再靠着石壁问:“听说你大义灭亲了?”
“他做错事,理应承担后果,我本就不该徇私。”一颗水珠从晏宁眼睫滚下,划过脸颊,落入水中。
黎潇怔愣一瞬,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哭了。”
晏宁垂着头,手放在胸膛上摁了摁,“我好像喘不过气,像块石头压着一样,又好像有些空,偶尔又像这翻腾的池水,难以平息。”
黎潇听得整张脸皱起来,甩了根金丝搭在她手腕上,她脉象如常,不太好,但也没有继续骤然恶化,平稳的糟糕。
直到黎潇看见了晏宁脖颈上的红色印记,“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晏宁变了一个镜子瞧了瞧,脖颈处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花苞图案,颜色很浅,线条大小如同头发丝粗细。
她想起了那个一分为二的金色光团,以及停在她喉咙前的雪白剑尖。
晏宁心里的闷意更重了,像是真气逆行,血液倒流,“我没有看清,当时白秋水想偷袭谢长安,但是意外落在了我和长清身上。”
黎潇追问:“落在你身上时是什么感觉?”
晏宁细细回想当时,回答:“寒冰消融,春水横流。”
当时她心里一片冷意,偏偏涌出一股暖和燥,撞在一起,百感交集,不复平静如初。
黎潇思索了一番,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来翻看,“听起来倒像是一种控制心绪的蛊虫。”
翻了没几页,黎潇的手停在半空,平时半眯着的眼睛也瞪大了。
晏宁走过去,伸手把书页拿起来看。
【淫蛊:情人魇。】
邪修养母蛊于体内,将子蛊种于修士。
此蛊虫寄生于灵台,不可拔除,凭空造情痴爱欲,让子蛊寄生者时刻惦念,爱之深,欲之重。
子蛊寄生者需得按时与母蛊寄生者阴阳交合,否则燥热难耐爆体而亡。交合一次则花开一瓣,花瓣悉数全开,则子蛊寄生者神智全失,浑浑噩噩,一生沦为傀儡。
晏宁如书中所说,滴了自己的血于脖颈上的花纹处,那股陌生的闷痛重新翻涌起来。
“蛊虫让你想到了谁?”黎潇捏紧了折扇,头一次生出紧张来。
晏宁低头凝视着池水映出的自己,似是叹息:“长清。”
【作者有话要说】
它来了:重要道具,情人魇到位!
虽然发挥作用还很早
弑神
黎潇手中的折扇落到地上,久久未动,嘴巴张合许久,只重复说着荒唐二字。
晏宁倒是从容许多,无论母蛊是在谁身上,她都不可能为了苟活而双修。
反正她都要死的,早晚没什么区别。
只是有些放不下季长清,她亲自带出来的徒弟,无论做了什么,她都负有责任,该去拨乱反正,哪怕大义灭亲。
至于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晏宁想到脖颈上的花苞,不过是个蛊虫。
不一会儿,洛清山弟子前来禀告,诸位长老皆在大殿,请晏宁带着那把剑前去议事。
那把剑此刻就在黎潇身上,晏宁去找他索要,黎潇却没给,只说和她一起去。
外面簌簌下着大雪,举目皆白,寒风呼啸,无端有些苍凉。
黎潇的声音夹杂在风里,有些听不清,“瑶光,你摸过这把剑吗?”
晏宁向着洛清山大殿走着,风刮在脸上冻得生痛,但她也没有用防风术,“没有,长清三百年前寻来这剑时我只瞧了一眼,后来他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黎潇继续说道:“这把剑叫桃华。”
“嗯。”晏宁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见黎潇遗憾又悲伤的神情。
直到进入洛清山大殿时,黎潇又一次叫住她,“瑶光,这把剑,你一定要交出去吗?”
“当然。”晏宁一身白衣几乎与这片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体,清冷又无情,“只有靠着桃华和照影这两柄鸳鸯剑的感应,才能找到他,阻止他铸成大错。”
黎潇的目光里浮着晏宁看不懂的情绪,“瑶光,这把剑交出去了,或许,你和季长清的情分,就到头了。”
晏宁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黎潇,沉默不语。
“瑶光。”黎潇的声音像是在叹息,“明明你也舍不得他,在为他难过,想救他不是吗?何必如此决绝。”
晏宁心头一跳,但她忽略了这异样,还是从黎潇手中把桃华剑拿了,垂着眼眸回答:“拨乱反正,阻止他继续犯错,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她纵容了一次,洛清仙门无辜受难,谢长安被掳走,绝不能再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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