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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奇,翻石头
&esp;&esp;季明手掌搭在匣面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温润表面,没有急着打开,只是静静感受了片刻,这才抬眼望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寒炫大王。
&esp;&esp;寒炫大王的意思,他又何尝不知。
&esp;&esp;这一位天仙的主动靠拢,让季明也是心中欢喜,对自己大势已成的情况,这才真正有了一份实感。
&esp;&esp;只是他的计策已定,当前以维稳为自身的第一要务,他也只好拒绝寒炫大王的这份好意。他明白一旦自己透露无意同驱邪院作对,这位大王的热情在顷刻间便会消退。
&esp;&esp;玉匣被推到一旁,季明再度拿起那只宝葫芦,将寒炫大王面前的杯盏斟满。
&esp;&esp;寒炫大王低头看了一眼盏中的酒液,酒色异常的清亮,他仰头一饮而尽,脑中思索着如何劝一劝小圣,可是自己这心中甚是没底。
&esp;&esp;一时间,他有些后悔刚才提出的建议。
&esp;&esp;他让小圣在三小洞宫,或玄北驱邪院中来找能起缓冲作用的人物,这会不会让小圣以为他倾向于认同小圣不与驱邪院争夺幽冥事务。
&esp;&esp;小圣若是不来当这个带头大哥,太山神府那些庸碌之辈怎会有这份勇气。
&esp;&esp;他的余光扫了一眼已是坐在角落里的魔王,心想小圣难道真要以这魔王为缓冲,向那玄北驱邪院隔空示好。
&esp;&esp;山风徐来,吹动季明鬓边的几缕碎发。
&esp;&esp;季明放下杯盏,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那目光悠远而平静,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而寒炫大王端着杯盏,静静地等待着。
&esp;&esp;他知道,小圣既然请他坐下,又为他斟酒,自然是有话要说。
&esp;&esp;果然,片刻之后,季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寒炫你在太山多年,可曾留意过山中一草一木的细微之处?”
&esp;&esp;寒炫大王微微一怔,斟酌着答道:“太山广大,我平日里忙于修行,还有帮着母亲来料理阴阳两界之事,倒是不曾留意那山中草木。
&esp;&esp;不过闲暇之余,也有为山中通灵草木点化一番。”
&esp;&esp;季明笑了笑,橘色的日光打在他的鬓发衣角,身子松松垮垮的,半撑在茶案上,十分的放松,透着一种惬意,“我在这亟横山中闲居数月,倒是有不少趣事,你若是不嫌,不妨听我说说。”
&esp;&esp;“愿闻其详。”
&esp;&esp;季明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在手中轻轻抛了抛。
&esp;&esp;“前些日子,我沿着山间的小路闲走,看见路边有块石头,平平无奇。
&esp;&esp;那时我忽然在想,在这石头的下面,会藏着什么呢?于是我蹲下来,把石头翻开,翻了一块又一块,直到把整个路边都翻了个遍。”
&esp;&esp;寒炫大王正入神地听着,忽见小圣眼中有光。
&esp;&esp;那不是任何灵光,而是从心底折射出来的,非常纯粹、如同孩童一般的好奇,这因好奇而产生的光,在眼中就好似七彩精芒一般。
&esp;&esp;“你猜猜,石下有什么?”
&esp;&esp;寒炫大王想了想,道:“虫蚁?草根?或是潮湿的泥土?”
&esp;&esp;“对,还有蜈蚣,运气好可以见到一尺来长的大蜈蚣,还有灰扑扑的癞蛤蟆,留下半截尾巴的壁虎。”
&esp;&esp;季明越说眼睛越亮,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味,道:“如果撞了大运,还能找到一枚符钱,我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出那符钱出现在石下的故事。”
&esp;&esp;寒炫大王默然,他很少想过这些。
&esp;&esp;在太山神府,他处理的是山鬼地祇的册封、林川山岳的巡狩,还有地气调理。这些事务动辄关乎一山一水,一城一池,哪里会去留意一块石头下面有什么。
&esp;&esp;只在幼时,只在刚被母亲点化出来时,才时常关注这些。
&esp;&esp;季明手中的石子,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洞口投去。
&esp;&esp;石子落入洞中,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是“咕噜咕噜”的滚动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深处。
&esp;&esp;“还有这个。”
&esp;&esp;季明指了指那洞口,“那或许是兔子洞,还是什么小兽挖的洞,我不知道。
&esp;&esp;往这里面投石子,听那回声,心里就在想,这洞有多深?通向哪里?里面住着谁?如果有东西在里面,它听见这石子滚落的声音,会害怕吗?会好奇吗?还是会愤怒?”
&esp;&esp;他转过头,看着寒炫大王,眼中那好奇的神色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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