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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真正的情敌,大概能分辨什么话有利于对方,什么话有利于自己。但凌骁没那些心思,他只知道他没说假话:“我问过我哥,他是这么说的。” 因为凌骁很在乎排在初恋 闹铃照旧在清晨响起,庄雨生睁了眼,却没什么起床的动力。欧佳裕给他介绍了他们律所最擅长知识产权纠纷的律师,对方和他聊完后,说难度很大,就算他能提供备忘录里的时间线,沈穆要是伪造差不多的证据,法官无法分辨真伪,双方证据都会排除,最后还是看发表时间。 好像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庄雨生的身体倒也没有特别沉,但就是不想动,心里提不起半点想要做些什么的欲望。 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日光,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中,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庄雨生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便直接挂断,可下一秒电话又锲而不舍地打进来,他知道这人没事不会找他,耐着性子按下了接听键:“喂。” 手机里响起了沈穆的声音:“徐司铭在你床上?” 庄雨生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你在说什么。” “他不是想拿回遗产吗?家族的人都到齐了,就他迟迟不现身,手机还关机,搞什么名堂,耍我们吗?” 庄雨生不想动脑子,勉强把沈穆和前徐家姑爷的身份联系到一起,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穆戏谑地说:“我还以为他在你床上乐不思蜀呢。” 庄雨生说了一声“滚”,挂掉了电话。他继续在床上躺尸,但很快觉得不对劲,徐司铭不是个会耽误正事的人,更别说手机关机。 还记得当年有一次他因为写作,没注意手机电量,关机了都不知道,徐司铭联系不上他,特别生气,专门叮嘱他要及时充电,还说自己手机电量从不会低于20。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庄雨生心头一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趿拉上拖鞋跑出了家门。他啪啪按着电梯按键,不等轿厢门完全打开便往里走,又焦躁地按起了关门键。三楼到六楼不过几秒钟时间,他也等得不耐烦,整个人几乎贴着门缝,一到六楼就赶紧冲出去,跑到徐司铭家门前拍响了房门:“徐司铭!” 房间里没反应。 难道是在路上出了意外?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庄雨生都感到一阵恐慌。 先别急,冷静下来。 庄雨生唤醒了徐司铭家的智能锁,知道和自己家相同,是八位数密码。他的脑海中一瞬间浮现了许多组数字,有徐司铭的生日、他的生日、两人第一次非正式约会、第一次亲密接触……所有过往都历历在目。 按理说徐司铭的生日才是优先选项,但真要输入时,庄雨生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个日期:20190703。 “滴滴”一声,门锁弹开了。 庄雨生不由怔然,没想过会开。所以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日子,徐司铭也一样是吗? 他敛住心神跑进屋内,只见客厅茶几上堆满了酒瓶,沙发上躺着一具死尸——不,胸口仍在微微起伏,说明人还在呼吸。直到看到这一幕,他才猛然安下心来,只感觉后背早已沁出了一层冷汗,一阵虚软袭来,双腿险些站不稳。 后怕退潮之后,怒火立刻取而代之。庄雨生面无表情地来到沙发边,用力拍了拍徐司铭的脸:“醒醒。” 徐司铭眉头微蹙,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花了一些时间来看清眼前的人,双眼迷蒙地呢喃道:“小雨。” 庄雨生冷着脸扔下一句“沈穆找你”,这就要离开,但徐司铭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他重心不稳地坐到了沙发上,被徐司铭抱了个满怀:“别走,小雨。” 徐司铭浑身酒气弥漫,与平日里精致优雅、举止从容的他判若两人。庄雨生不想被醉鬼纠缠,皱着眉撑开徐司铭的胸膛:“放开我。” “不放。”徐司铭执拗地抱紧庄雨生,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像在说梦话一般不停重复,“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庄雨生挣不过,认为是没吃早饭的缘故。他任由徐司铭抱着他发了会儿酒疯,等颈边的人逐渐安静下来,这才开口:“闹够了没。” 徐司铭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庄雨生,像是才发现怀里的人不是幻象,不确定地问:“小雨?” 庄雨生视线淡淡看着别处,没应声。 “小雨。”徐司铭猛然清醒过来,但行为和发疯并无两样,他更加用力地搂紧庄雨生,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不少,透着抑制不住的崩溃,“我好难受,我受不了了,为什么会这样……” 庄雨生能感受到极其浓烈的情绪扑面而来,他天生容易共情别人,难免被这些情绪所感染。但此情此景下他并没有被徐司铭拉着一起崩溃,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崩溃的背后是对他的执念,他的情绪反而活了过来,不再像刚起床时那样死气沉沉。不过他还是奇怪地问:“你在难受什么?” 他记得他和徐司铭在书房分别时,徐司铭还挺正常来着。 徐司铭重新看向庄雨生,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凌骁说我是你的初恋。” “是啊。”庄雨生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 徐司铭更难受了。 更为汹涌的情绪翻涌而上,击碎了他仅剩的自持。他失控地把头埋于庄雨生的颈窝,肩膀不停颤动,中英夹杂又语无伦次地骂起了脏话:“我真受不了了,怎么会这么操蛋,这都什么事……” 庄雨生感觉颈窝传来了一片温热,心底掠过一丝惊讶。他不该对徐司铭的伤心无动于衷,但不得不承认,他干涸的情绪受到了泪水的滋养,本来死寂的心隐隐有了活过来的迹象。 庄雨生觉得自己好像挺坏的,还真把给拉到了泥潭里。 他不想徐司铭陷在难受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也很清楚该怎么把徐司铭给拉出来。于是尽管他并没有看到徐司铭的脸,但还是说道:“别哭了,很难看。” 徐司铭浑身一抖,立马止住了眼泪。不行,他不能难看。他用掌根揉了揉肿胀的双眼,对庄雨生说:“你等我一下。” 趁徐司铭洗漱,庄雨生收拾好了乱糟糟的客厅,让管家上来收走了酒瓶。等徐司铭再出来,整个人变得清清爽爽,洗去了满身酒气与颓靡,又恢复了往日的体面与从容,只是眼眶里的红血色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情绪崩塌真实发生过。 “抱歉。”徐司铭回到庄雨生面前,低落地垂着脑袋,“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庄雨生打开了电视,正在看早间新闻,他说了一句没事,又问你这么崩溃就因为知道你是我初恋啊。 徐司铭说:“订婚是我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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