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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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不可爱了。”延维蛇一般的竖瞳登时冷了下来，另有一触手狠狠锁上了猛虎脖颈，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走了！改天再陪你们玩。”延维说罢，蛇躯扭动，百条触手像粗细不一的长蛇一般追随而去。　　“呔！”陆吾将手中长剑重重插入地下。　　“天杀的！就让他这么走了？”开明两柄重锤猛敲一声，泄着愤。　　钦原道：“阿母怎么办？”　　“阿母？我阿母呢！”信岳回眸，这才发现后母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东华。　　一声凤鸣，彩凰已身至九霄，向延维离开的方向而去。　　烛龙正蹲在仪玦身边说着什么，赤凰一脸凝重和悲伤，仪玦却不住地点头。最后烛龙覆掌在仪玦灵台之处，另一手掐诀，口中默默念着咒诀。　　还不及众人上前询问，便见远处黄沙滚滚压来，不过瞬息之间便吞掉了日头，天地间霎时一片昏黄，地面震颤，沉雷般的塌陷声音由远及近，地面崩裂却隐隐有灵力上涌。　　“是土之灵，阿母！你在哪？”信岳疾呼。　　遮天蔽日，几步之外看不清人影，回应他的是一声凤凰啼鸣。　　彩凰穿越滚滚浓尘逆风而来，“都闪开！”未及看清，他已被彩凰一爪勾离地面。　　其余众人皆已掠至上空。　　仪玦也不知何时恢复了神智，左右手分别带着烛龙和赤凰掠上一片彩云，只是胸膛之处深不见底的沟壑依然骇人，只听他说了句，“赤凰，扶羲，不管你是谁，我都永远爱你，永远！”　　说罢，便一头扎进了黄沙之中。　　顷刻间，“噼里啪啦”土崩瓦解的声音与怒骂咆哮声随着尘土滚滚而来。　　“延维又回来了？”众人看向彩凰。　　彩凰面色凝重，并不说话。不过众人很快便看到浓尘中似有什么东西拔地而起，直插九霄。　　下面是延维悲嚎的声音，“你这块不解风情的烂木头，有你什么事？她和我才是一家人，我的徒儿上了她的闺女，我们都是兽，是一类人。你算个什么东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是神木。”赤凰大叫，“老头儿，是你吗？”　　未及回应，便见黄沙之中金光大炽，一只巨大的金环浮现上空。　　延维又是一声凄厉叫声，“你！玦儿！想不到就连你也背叛我。”　　“是你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仪玦怒喝一声，“如意环！落！”　　“你……竟然为了那丫头弑父？”延维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些微颤抖。　　仪玦道：“我无父无母！”　　“唔——”延维似是呛咳一声，“果真是捂不热的石头啊，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为了你，那小丫头片子根本不可能活着飞出令丘山。”　　黄沙散去，一棵巨木赫然屹立其中，盘根错节的根系与枝丫上挂着零零碎碎的朱紫触手，延维巨蟒之身连带那数不清的触手都被牢牢钉在树上，血肉模糊。　　唯有那颗赤红如血的蛇头触角还算完整，里面围裹着的是已经昏迷的王母。粗虬的树干上忽地抽出两条嫩芽，向其蜿蜒而去，最后“咔嚓”一声，触角断裂，枝丫托着王母昏迷的身躯一直到树冠之上。　　万里绵延的庞大根系渐次消失，最后到整个树冠化为一丰神俊朗的男子，王母在他怀中，稍稍恢复了点神智，唇角张合，唤道：“东华，是你救了我？”　　而下方的朱紫蟒蛇鳞甲破裂，断肢堆叠，远远看着就像一滩碾碎的肉泥，朱色头颅似乎还在挣扎，想要高高昂起，然而七寸处的如意环却锁着它不能动弹。　　“是你利用我！利用我跟踪她，利用她对我的信任，操纵我做坏事，还抹杀我的记忆！”仪玦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双竖瞳，“从你收留我那天起，你就想好了是吗？”　　“是。”延维挣扎着仰起头，“不过，有一点你错了，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做坏事的，除非你死。何况天助我也，那蛊虫歪打正着，我养它，它就听我的，你也应该听我的。”　　那双竖瞳视线略微下移，盯着仪玦如深渊般的沟壑胸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我们师徒联手还来得及。”　　如意环猛地收紧，“做梦！”　　谁都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一声轰鸣暴裂，一个巨大的烟柱轰然炸开，火光与灰烬直冲云霄，翻涌出一朵巨大的云团，云团黑红相间漫向四周，整片天空似发出了一声嗡鸣。　　“不！仪玦！”赤凰大恸。　　烛龙说仪玦乃女娲遗石，天负女娲神力，且可与天地共鸣，亦能毁天灭地。女娲补天之前才发现这块石头开了裂，不得已而弃之。　　世人只知他是块炼化失败，没有用的废石。可鲜少有人知道，他这块石头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在炼化过程中不慎吸收了女娲的怨气。　　大荒伊始，天地之内瑞气萦绕，五彩珍禽、祥瑞异兽，万物和睦。她造人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人需要与禽和兽争食。　　她有些后悔和迷茫。后悔既造了人却又无法阻止他们互相搏杀，也迷茫他们未来的处境。这便是她痴念的由来。她怨自己。　　炼化五色石的时候，她大概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这样的念头，被五色石汲取了进去。拯救苍生的善念与后悔造人的痴念两相驳斥，最后就形成了仪玦的原身。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弃石会蕴含怎样的能量，因此几千年来也无人在意。　　弃石自己也不知道他生来便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彻底被痴念吞噬毁天灭地，另一种便是以身祭天，让能量重归天地。　　三千年前，女娲曾给烛龙托梦，要他亲手了结仪玦。　　可当烛龙看到乖巧伶俐的幼年仪玦却始终下不去手，他曾与延维商议，可延维誓死力保。那时的烛龙并不知道延维有此等野心，便顺水推舟就此作罢。　　直到仪玦徒手撕裂天空时，烛龙才再次忆起当年女娲留给他的那个梦。他将这个梦渡给了仪玦。事实上，以仪玦目前体内互相驳斥的两股能量而言，爆体只在旦夕之间。　　他别无选择。　　可他也有他的念想，爱别离。他不忍，这荒诞的尘世还有他惦念的人，　　那兔子就在法杖旁边，信岳走近，俯下身，将它提了起来，“讹离？”　　开明道：“这是那小白脸？还没死？”　　陆吾上前拍了拍信岳肩膀，“也不一定就是讹离，从哪里跑来的也说不准。”　　“也有可能是从地下蹿上来的某个毒物，谁知道那延维有没有后招。”钦原也嘟囔了一声。　　被叫讹离的兔子从四瓣嘴里探出一点粉嫩嫩的舌头舔了几下信岳。　　钦原见状眉心抽了抽，余光瞥了眼正在走来的王母，催促道：“后母大人神陨，只留下这一枚法杖，你还是赶紧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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