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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被沈泽谦牢牢扣着,她已被方才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吓得懵了,呆愣愣地僵在原地。
直到他回过身来同她对视,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身前的青年郎胸膛正剧烈地起伏着,喘.息粗重,墨黑的凤眸里暗色翻涌,连唇畔素来清浅的笑弧都未能再维持住。
似不再蛰伏于深林间的猛虎,眼下的情态已是蓄势而发,将骤然而起,撕咬住猎物,拖回自己的领地慢慢享用。
而她就是那只被盯上的小羊羔。
还是一只,远远不够猛虎饱腹的小羊羔。
祝沅大脑里本能的反应在激烈地冲突。
想要哥哥保护。
可眼下让她觉着危险的偏偏也是哥哥。
她也不知晓而今靠近他,是能如往常一般得到护佑,还是在自投罗网,更入险境。
祝沅不知该如何反应,不知是该挣开他的手,还是该更攥紧他。
他们的手而今严丝合缝地交握,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再有能容她选择的余地。
祝沅垂下眼睫,后知后觉地瞧见地面上星点落下的斑驳血迹。
“你受伤了,”她终于寻到自己的嗓音,“我们去上药,好不好?”-
静院内炭火旺盛,暖意氤氲。
古木的枯枝在寒风中轻擦出窸窸窣窣的微响,偶有几声虫鸣,微弱、断续。
祝沅小心翼翼地挑出他皮肉中的木刺,指尖挖了一点点金疮药,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沈泽谦一动不动,只垂着眼,安静地看她。
看她身上那身没穿给过他看的新衣裳。
看她面上一瞧便是极尽精心的妆面。
看她抿起的樱唇,微微下陷的酒窝。她方才对陆恪笑得甜美,也露出来了这颗给他看。
他已许久不曾被情绪如此掌控过,全然难能冷静下来去思考。
沈泽谦原以为祝沅是害羞,是不知所措,所以要躲着他去平复,足足半月的时间,他都耐着自己对她的思念,好耐性地给了。
时至今日,瞧见她与陆恪一同,方觉从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她玩得很开心,很松快。
是不是从不曾想过他。
为何能在与他如此亲密之后,转而背着他,若无其事地去与旁人甜蜜幽会?
“今日不是要祭灶么,哥哥怎的亲自来了?”身旁的祝沅不知何时上好了药,问他。
“陆恪能来,我凭何不能来?”沈泽谦望了眼已被包扎好的右手,反问。
她而今上药都不如先前那般没轻没重了。
可她也就为他上过那么一次。为何忽而会精进这般多?
她是……从陆恪身上练的么?
胸腔内的酸郁非但不散,反而越累越浓,若泡足了水的棉花,堵在心口涩然作痛。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吃醋。
哥哥不像哥哥,情人不像情人。
“陆恪巡城,哥哥又不巡城。”祝沅并未察觉到这话中的较劲之意,回答,“哥哥公务繁忙,何必再往京郊跑一趟呢?”
她不想见他吗。还想躲他多久呢。
“你上药也熟练了。”沈泽谦语焉不详。
“练过很多次,自然比先前熟练。”祝沅的回答敲定了他的猜想。
她给陆恪上过很多次药。
上过何处的药。手?手臂?还是……其他更暧.昧的位置。
她何时对他又生出了好感?分明在津沽府,还说过不想同他相看。
沈泽谦后悔自己那时放松了警惕。
而今喉头滚动,愣是强忍着,一言未发。
生怕情绪失控,说出不可挽回的错话。
空气中漫开甜腻的味道。
一口未动的冰糖葫芦竖插在白瓷茶盏中,坚硬脆亮的糖壳开始发黏、起皮,融化出淡黄的糖水,顺着糖衣缓缓滴落。
祝沅想过去,手又被他牢牢扣着,只能心疼地盯着那串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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