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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实话,这一抹口脂与她的脸不算协调,过于艳红了,似这卷浅墨古画被涂上浓厚油彩。
南长庚却对此有些满意,仿佛靠着一抹赤红将这道苍白的人影强行凝实起来,牵系在俗世中,视觉上少了许多虚浮感。
“我觉得很好看,你可以起来照照镜子。”
余猫颔首后又摇头,“你喜欢就够了。”
南长庚失笑,含着一点无奈,并不觉意外。屈起手指弹了下她翘起的一撮头毛,揶揄似的语气,“小心落枕啊。”
言罢状若无事抬头,蓝眸落于镜面,继续上妆。
余猫逼近静止,唇启开一小条缝隙,仰着头忘记了眨眼。女人指尖遗留的痕迹仍在面颊缓慢地攀爬,蠕蠕密密的麻痒,将要向下往皮肉更深处蔓延。
她在张开所有毛孔的感知,去体察南长庚短暂片刻透露出的情绪变动。
好像有什么和以往不一样了。
停顿片刻,她眼珠轻轻转动,低下头来,目光平视女人的上衣衣角。
是枣红色的羊绒西装,质感细腻,温暖覆着深沉的底色,很衬她肌肤的冷白。西装没扣扣子,衣摆垂在腿外侧,向内捼了一个小角。
余猫静静呼吸,感受气流在胸腔穿梭,外界的一切嘈杂距离她极遥远,连环抱着压在腹与腿间的双臂也远离她了。
她便遗忘了自己的双手,只以头颅靠近,靠近,启唇用洁白贝齿叼住那截衣角扯动,缓慢地将其舒展开。
南长庚有所觉察地低下头来,恰与女孩的抬眸对视。
余猫清晰见证那双灰蓝色眸子的一瞬颤动,两片深海,稍一晃便如此浩荡磅礴,漫起她看不懂的迷雾。
张开的唇不由合上,松了牙齿,只留下一个融进枣红面料中的红色唇印。
圆圆的猫眼一睁,乌黑澄明,照样无辜。
南长庚呼吸微滞,心脏似被电流击中,传来短暂而强烈的悸动,瞬息蔓延出一阵麻痹。
未来得及说话。
磕哒一声脆响,似什么略重的塑料制品坠地。她寻声向身后望去,在正后方的镜子中与陈夏对上视线。
短暂顿住。
陈夏颇具冷感的清秀五官此刻略显呆滞,透过镜子的反射盯住南长庚衣角那抹不显眼的红,手悬停在空中,地上一罐化妆品骨碌碌滚到林白玉脚边。
一只白皙的手探下将其捡起。
“你帕金森啦你,这都能掉地上,还好没摔坏。”
清脆熟悉的嗓音唤回她的神志,陈夏转过头,看到被放回桌上的化妆品罐子,却无心检查。
此刻只剩震撼。
就像她苦兮兮孤零零一个人暗恋还得在天光下死守着性取向的秘密,一转头看到身后有俩女同亲上了一样震撼。
不是…她们胆子这么大的吗,还是直女无所畏惧?谁家直女能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镜头可是一直在??着她们拍啊!
“发什么呆呢?跟块儿木头一样。”
脑袋忽地被推了一下,思绪再次被打断,陈夏不满地朝林白玉撇撇嘴,“你才是木头,脑子缺根弦的大木头!”
像小学生拌嘴一样,谁也不知道她这话里藏了多少幽怨。
林白玉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瞥见右侧的二人,才注意到余猫与南长庚一下一上持久的对视,氛围透着丝古怪。
本能
“这俩人干啥呢…”林白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伸指头戳陈夏的肩膀,“你知道不?”
陈夏张了张口,眸光微微闪烁,对她向内招手示意靠近。待林白玉附耳过来,她才以气音对其描述了方才所见的一幕。
林白玉脖子一缩,被那股气流扑得发痒,耳廓全红了。听完直起身死命搓着耳朵,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陈夏说了什么。
当即一怔,直愣愣猛地扭头看向二人,呆若木鸡瞪直了眼。全未发觉陈夏盯着她,眼里浮现隐晦的期待。
南长庚正垂头下视,以两指牵扯着衣角,观摩这枚不甚明显的红唇印,唇角半抿,低垂的眉眼间无意透出思量的意味。
余猫缩成一小团仰头观察她的表情,眼眸干干净净的剔透,不见多少情绪,更像思绪简单的小动物,如此无辜。
这令南长庚想起自家闯了祸的猫,理直气壮往犯罪现场一蹲,歪着头凝视过来,坦然到仿佛这具小小身躯里什么都没藏。
就似并不知晓自己犯了错,又像那小脑仁里无法理解自己犯错后将会承担后果。
那些落在外人眼里的暧昧氛围,无非是由一枚具有某些代表性意味的唇印强制唤起。
而身处其中的南长庚,心中蔓延起的却是另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情绪:奇异的舒松安逸,与陡然被这一双猫儿眼撬开的、再难抑制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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