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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达非站在客厅门口目送着裴延上车离开。他的本意当然不是依依送别,而是在思考要不要开口提那个峰会的事。
周达非昨天在丁寅的朋友圈看见他正在为那个峰会准备短片。丁寅是在剧组长大的,各个工种都干过,目前似乎并不像周达非一样有个执着明确的方向。
可他是能够真正去做电影的。
周达非不知道裴延会不会允许自己去那个峰会,大概率是不太可能的。
尤其考虑到夏儒森是评委嘉宾。
裴延和周达非都并非彻底的超凡脱俗,可在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里他们都不在乎那些世俗重视的名利。
如果说周达非最在乎的是能做自己电影的自由,那么裴延最在乎的就是对他的控制和征服。
裴延的车渐渐远去,周达非抿了下唇,上楼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做自己的东西,这个上午他认真把以前写的剧本都看了遍。
结果是并不满意的。一些当初周达非写来觉得十分精巧的情节实际上稚嫩青涩,甚至略有生硬。
只有他在横店被裴延逼到绝境时本能迸发的灵感是自然流畅的,看起来稍微像点儿样。
周达非在心里忍不住比较,裴延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会写出什么样的剧本呢?
裴延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剧本和影片又是什么样呢?
周达非有一股天生的、没来由的不服气,和混杂着对周立群极端怨恨的惋惜。
他想把稿纸撕成漫天飞雪往空中一洒,想砰的一声砸开瓶盖对嘴吹一瓶伏特加;
他还想翻墙出去,在野草疯长的荒原上追着风狂奔,在暗夜星河下无人的大漠里孤身翻越沙丘。
但他最终只是把以前的剧本理得齐齐整整,拿文件袋装好,在有利用价值的部分标上了记号。然后他找了一沓白纸,开始写新的故事。
纸张自然带着股令人心静的气息,笔尖落下的声音错落有致,沙哑动听。
周达非想,裴延已经同意我去写自己的剧本了,我必须能拿出点不会“无地自容”的东西给他看看。
周达非一直写到中午,迟来的困意让他饭都没吃就去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他头有些沉,仿佛面前的世界不太真实。
林浅予又给他发微信了,她纷杂诡异的骷髅头像看得周达非太阳穴跳得有些疼。
林浅予:「我去打听了一圈。」
林浅予:「…你不会是弯了吧?」
周大肥:「……………」
林浅予:「我的天,我听说赵无眠也弯了」
林浅予:「那为什么你们俩还没有在一起?」
周大肥:「??!!??!!………」
周大肥:「我没有。」
林浅予:「哦。那我懂了」
林浅予:「(but我更震惊了」
周大肥:「?」
对话框上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说明林浅予有很多话要说。
又或者是她在斟酌措辞。
过了会儿,上方蹦出一行字:
「你是脊梁柱弯了。」
“…………”
屋内关着窗,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纹丝不动,丁点儿声音也无。
周达非对着这行字盯了会儿,不知怎的竟笑了出来。
周大肥:「但我还是不能帮你推荐。」
林浅予:「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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