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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恒安主仆在叶家的空房间里沉沉睡着。
雅儿小心地翻箱倒柜找东西。
盼儿看着她找完药找衣裳。
姬先生家的钥匙一直在她手中,翻找出来能用的不多,她又跟姐姐招呼一声去姬先生家。
盼儿盯着妹妹亭亭玉立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当年扎着丫髻的小女孩,都已经跟她一样高了。
她习惯了妹妹还是个孩子,但近日因为姬先生,盼儿多了一层思虑。
福禄与侯腾算是一起长大的,今夜他想留下陪陪侯腾。
后来不只是他,还有长久、存根几个,下川年纪差不多大的,也自发留下来。
孩子们没有太多复杂心思,侯全当逃兵就当了呗,不关侯腾的事儿。
他们真是觉得侯腾与他弟弟可怜,没有谁看不起他,嘲讽他。
几个时辰过去,侯腾哭哑了嗓子,肿了眼皮。
不吃不喝,就挨着一口薄棺。
侯腾的外家在隔壁镇,好不容易赶到大湾村的时候,都已经快翌日晌午了。
侯安与侯林、侯森两个兄弟商量着,还是让侯腾他娘早早入土为安的好。
大过年的停灵在家,这是巴望家里再死个把人呢?
侯照续本想停够三日的,再怎么说,他还有两个堂弟在呢。
可长辈们都说不吉利,横死之人也不必按老辈人的规矩办。
侯腾的舅舅舅母对此无意见,哪有人年前死,年后葬的?
侯腾一个人别不过这么多大腿,眼睁睁看着他娘的棺材板合上。
叶青竹找的抬棺人,全是身强体壮的。
不管什么是不是族亲了,大湾村这种地方,去哪凑实在亲戚啊!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侯腾他娘就这么匆匆下葬了。
一个女子,彻底结束了今生所有的苦甜。
半面上,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新坟。
福禄站在侯腾身后,看着他一张又一张烧着纸钱。
侯腾能同意他娘另葬,是福禄劝他的。
既然今生没投胎个好人家,操劳半生还嫁了个不好的男人,那何必死后葬在侯家的坟堆儿里?
这一辈子的纠缠,就直接了了吧,下辈子干干净净,过好点。
松林发出阵阵呼啸,日落了,起风了。
侯腾带着弟弟烧完最后一沓纸钱,撑着膝盖站起来。
回过头看,还能有一个朋友陪着他。
“六儿,谢谢你还在。”
福禄轻轻扶着他向山下走,边轻声说道:
“路不好走,以后得你护着照朋了。”
“我知道。
我想缓缓,一天也行啊。”
侯家还没分家,门口的粗麻遮盖了去年的桃符。
侯照续在自家大门口走来走去防止双脚冻僵。
影影绰绰看见黑影,总算放下心来。
“侯腾,回来啦?”
侯照腾看着大堂哥身后的院子,没了娘,也没了爹,这院子好像离他好远啊。
“大哥,嫂子她,没事儿吧?”
侯照续赶忙迎到前边,嘴上说着:
“没事儿,喝两副药就好了。
你两天没吃东西了,走吧,回家吃口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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