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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打算换个水质好的地方,就拖不得,不然鱼都死光了,走不走就没意义了,江文州第二天就打电话跟他商量,「东边那块就别提了,离岸近,听说比我们这还严重,修路的那个山附近,倒是没受什麽影响,但是太远了,一路托过去,鱼在路上不一定受得了啊,别还没等到地方,弄不好把鱼都干缺氧了,一下子死完就完球了。」
江归帆沉思片刻,也道:「这时候托排的风险太大。」
江文州骂了句脏话,烦闷道:「那现在怎麽办,硬挺过去?那万一到时候情况没有好转,依照现在的死鱼频率,十天半个月下来,网箱都空了。」
江归帆闭上眼,揉着太阳穴说:「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留在这里,要保险一些,就像你说的,托排的中途缺氧了,或者路过水质更差的地方,那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在这边,听说过不少因为托排没托好,导致鱼群大面积死亡的惨例,平时还好说,现在鱼的情况本来就不稳定,更不能轻易动作了。
江文州不吭声了,半天才叹息道:「我问问老二,看看他的意思。」
江归帆嗯了一声。
最後商量的结果,他们三家都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该喂药就喂药,该充氧就充氧,做好该做的,静待其变。
有决定留下的,就有决定冒险走的,不过终归是少数,江文州也打听过,都说在路上损失的也不在少数,有的渔排甚至换了地方也没好转,最终是亏是赚,没人能说得清。
他们留下的,也不能算是堵对了,之後的几天,情况确实有好转,但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网箱空了不少,鱼的活动空间更大,没那麽拥挤,自然会好一些。
即便这样,也不能松懈,换网这类的工作,要更加小心,另一方面,专门收购的老板也来收鱼了,濒死的鱼虽然肉质还新鲜,不影响食用,但毕竟比不了活蹦乱跳的鱼,价格要低很少,不过对他们来说,也算挽回一部分损失了。
刚回来的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江归帆就没睡过完整的觉,连吃饭都顾不上,稍微没那麽忙了,他注意到手机里有两个来自陌生人的电话,不过都没接到。
联想到走前姜潮生堂哥的话,江归帆心里明白怎麽回事,之後无论在忙什麽,都尽量带上手机,把铃声调到最大。
半个月之後,江归帆终於又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声音的主人是姜潮生,很轻很缓的一声,「哥……」
这个低沉的声音,已经和江归帆印象中差了许多,他心口莫名的酸胀感,比看到一条条死去的鱼还要堵塞。
知道姜潮生是借得别人的手机,他们并没有聊太久,姜潮生说了一下他现在的地址,江归帆记下,两个人甚至都没有问对方的近况,也怕对方问自己的近况。
仿佛都知道,没有对方的日子,他们过得都不太好。
等这一阵的危机彻底过去,已经是一个月後了,这段时间,江文州也大概了解了一下,他们过年的那十来天,知道了姜潮生没跟着回来的原因。
怎麽说,跟江文州预想中没什麽区别,甚至要好一些,毕竟大多数当妈妈的,都不像姜潮生妈妈那样温和,按照江文州的想法,姜潮生应该被棍棒教育一顿,直接关小黑屋了。
不过他回过来劲的时候,也发觉不对,姜潮生的妈妈要真是那样激进的态度,就跟他当时听到他们在一起的反应似的,姜潮生反而能跟家里闹起来,光明正大的反抗。
反倒是现在这样,再怎麽样,都是温柔和气的劝导,生气也不过把自己气医院里,面对这样的母亲,姜潮生才做不到忤逆。
这天上午没事,江文州找江归帆借东西,顺便想聊聊这段时间的损失,危机虽然已经解除,可留下的灾难是实打实的,损失都不能以万来计算,都是十几二十万打底。
上午出了太阳,江归帆拿了两罐啤酒,两人就在坐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一提到这个,江文州心疼得滴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你怎麽样,算了没,他娘的真气人啊,我估摸着,我这一下子至少少赚十万,气得你嫂子哭两天,妈的,几天赔了辆小汽车。」
江归帆抿了一口啤酒,想了想,说:「那几箱鱼,本来养得挺肥,没出问题的话,差不多能买老家的一套房了,现在……」
江归帆手里的易拉罐有些变形了,停顿一下,他说:「应该还能卖个几万块……」
「算上那些被收走的,保守估计……二三十万吧。」江归帆望着海面,又喝了一口酒,神情没太大变化。
「成本呢,也不想想,妈的,那鱼是白长那麽肥的?饲料鱼料什麽不要钱?」江文州瞪他一眼,对他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很是不满。
二三十万,对普通人家来说,绝对不算小数目,江归帆往年都是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生活没什麽负担,损失的这些钱,对他来说,是少了锦上添花的花,而非雪中送炭的碳。
不过他现在有姜潮生了,想到这些钱,可以给姜潮生买多少东西,带他去多少地方玩,江归帆心里也有些烦闷。
看江归帆不说话,江文州更不好受,烦躁的问了一句,「你之後打算怎麽办。」
按照江归帆的计划,他和姜潮生两个人,守着五个半的渔排,有些大材小用,他原本有继续扩大渔排的想法。
不过这段时间,经历了那麽多事後,他逐渐放弃了这个打算,这会儿江文州问起,他愈发确认,淡淡一句:「我打算买房。」
江文州撇他一眼,「你怎麽突然跳到这方面了,买房?有钱吗?在哪里买?和姜潮生一起住?」几个问题突突的跳出来。
「还有最关键的,你俩不是分了吗,姜潮生家也不同意,以後还能不能跟你在一块都是问题,你买得给谁住?」
江归帆抬手,揉了揉身边凑过来一起坐下的小黑,平静道:「当然在这里买,老家容不下我们,钱的话,我有存款,我们就两个人,也不需要太大的房子,百十平米就行,应该勉强够,不够我就去借点。」
江文州半响没憋出来一句话,表情差点没崩住,无语无奈又服气的说:「你特麽是真爱他啊。」
江归帆没有反驳,像是有些抑制不住想念了,主动谈及他的规划:「我打算买好再回去找他,他失去了奶奶,在妈妈那里想必也不会开心,相当於失去一个家,而我想和他有一个家,可以先不装修,等他回来,我们在一起商量。」
「他要是回不来呢。」江文州非要那麽问一句。
江归帆捏扁易拉罐,勾唇笑了笑,无所谓的态度,「那我就一直等他。」
江文州猛得扭过脸,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不过也对,你一个单身汉,那麽早就出来赚钱了,又不用养老婆孩子,买不起房子才窝囊呢,估计那麽些年,也就养姜潮生费钱。」
江归帆微微蹙眉,不赞成他的话,反驳道:「我没有养他,他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养他也不费钱。」
江归帆抬眸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缓缓道:「他很节约,尤其是对自己,却很会为我打算,对我舍得,其实我知道他对钓鱼的兴趣不大,但因为可以心安理得把钓鱼卖的钱给我,才在没事的时候,整天抱着鱼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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