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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宣看不下去了,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说:“你既是说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无人指示。那么方才,我叫住你时,你又为何要跑?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那婢子都快要哭出来了,一脸的痛苦,求饶道:“奴婢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奴婢跑就是怕郡主要发落奴婢,求求您放过奴婢,快年关了,奴婢还想赶着宫里采购,出去见一见家中老父老母你。求求您,打发慈悲放过我…………”她断断续续的哭着。
赵宣心里生疑,左右寻思,最后还是放过了她。刚刚放走,她就后悔了,可是后悔也没有用。那婢子逃命似得,跑的贼快,上哪再去找啊?
赵宣灰头土脸的回去正阳宫,免不得遭了长公主一顿数落,太后娘娘还坐在上首,活生生的同旁人说笑。说出去,又有谁能相信呢,这样一个鲜活的老人,明儿就可能不在了…………
她心想着今儿晚上先回去,明天一早就进宫来盯着。
(三)阴谋显
赵宣晚上回去强制自己睡下了,第二天清早,就借口要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没等恭顺长公主醒过来,自己一个人坐着定国公府的马车进宫去了。
许是昨儿热闹过了头的缘故罢了,今天宫里头竟然清冷的很,没什么人气。
赵宣一路走到凤慈宫外头,隐隐的听见里面有争吵声。她心里惊了惊,悄悄的避开宫人走进来。
太后娘娘的声音从正殿里头传出来,夹杂着愤怒与无奈,她说:“明娇!哀家自认这些年来对你没有半点不好的地方。皇帝当年也没有动陈王半分,反而是给了封地。你究竟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犯得着这么多年后来报复哀家?!”
明娇是明太妃的大名,里头争吵的是太后娘娘与太妃娘娘?赵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缓缓走到一块屏风之后,打算听得再真切一些。
明太妃开口了,只是有些气息不稳道:“老姐姐这就是冤枉我了。”她顿了一下,听声音好像往前上了半步:“在明娇的心里有的只是对您的感激,绝没有半分不轨之意。”
“没有不轨之意?明娇你好大的胆子!你口口声声跟哀家说你没有不轨之意,那哀家问你,昨日的宫宴上,那盘蕨菜是怎么回事?”太后坐在座位上,吼完之后又连续咳了好几声,程漪连忙上前端了水来。太后拂开她,摇了摇头说:“哀家不是不知道你私下里那点子动作,但哀家还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想放你一马。”
在太后说到蕨菜的时候明太妃就愣住了,她的嘴唇抖动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上话来。
“蕨菜…………你…………你知道?”
“是的,哀家知道。”太后这时候才拿起方才愫蔻端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润润喉咙。她扶着程漪的手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子,同明太妃站在一起,说:“哀家不仅知道那盘蕨菜是你动的手脚,哀家还知道,最近你同陈王书信频繁。”
明太妃听到“陈王”二字,猛然抬起头,太后就看着她那一脸惊恐的神情接着道:“是也不是?告诉哀家,是?也不是?!”
明太妃咬着嘴唇不回答,赵宣在屏风后头,想要出来,却感觉肩膀被人按住。她回头,瞧见曹满不知何时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处。曹满将食指竖在嘴唇上,摇了摇头,示意赵宣不要出去。赵宣瞪了他一眼,执意要往外跑,太后娘娘的身体不好,本就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现在气成这样,她得出去劝劝。
曹满见自己劝说无效,掏出一块布就捂住赵宣的口鼻,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小主子,得罪了。”赵宣挣扎不过曹满,只觉得渐渐的身体都没了力气,虚虚的瘫倒在地上。她拼尽所有的力气,瞪大了眼睛,剜了曹满一眼。
曹满将赵宣的身体托住,放在屏风后的小椅上。赵宣浑身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曹满走了。
殿中又传来一声厉喝:“你,是你!你设计陷害与我!”赵宣透过屏风朦朦胧胧间可以看见明太妃推了太后娘娘一把。她心里一揪,隐隐担心。
太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被程漪扶住。她又咳了几声说:“哀家设计陷害你?哀家给了你机会了!你与陈王的书信逃得过哀家与皇帝的眼?你真以为哀家就不管事了?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哀家与皇帝当年放他一命,你们母子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还想起兵谋反?狼子野心!!”
她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摊开手一看,掌心是一滩暗黑色的血迹。
明太妃这会儿见太后全都知道了,甚至于皇帝也知道了。她不能让陈王再来闯这个龙潭虎穴。
“臣妾求求您,臣妾也是不得已啊!老姐姐,老姐姐!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陈王那孩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您放过我们,放过他好不好。臣妾这么些年,就求过您这一回,求求您,您怎么打杀我都好,只求留陈王一条命在,他…………他是我的孩子啊…………啊啊啊!”明太妃扑过来抓住太后的衣角,太后不着痕迹的后退,明太妃不注意就这么摔倒在地上,往后太后每退一步,她的身子就在地上被拖行一步远。
“陈王他想要造反的时候,有没有想到,皇帝也是哀家的儿子啊?你们想要置哀家与皇帝与死地,那哀家现在又为什么要放过你?”她踢开明太妃说:“哀家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哀家故意说出用药与蕨菜相冲,你以为是哀家大意了?哀家实在试探。可明娇,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哀家没想到你真的弄来了蕨菜。你弄来了蕨菜,还嫌不够,所以,你昨晚上给哀家端上来的那盘是毒蕨。”
明太妃终于疯疯癫癫的笑起来,她扒在地上,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慈祥和蔼。就像是一个痴傻的老妇人,那笑声,真叫人瘆的慌。
“你这招走的可真好啊,难怪昨晚上有人打翻了那盘蕨菜呢。”她笑笑停停说:“可纳兰惠茵,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当初你打掉我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答应我的,往后会饶我一命!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杀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用力的拍打着地面,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太后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势,哀家还会不会守当日的诺言?”明太妃的笑声,嘎然而止。殿内又安静的可怕,只闻呼吸。
“不过你也不亏了。”她接着说:“哀家可是比你先走一步。”她低头看着明太妃,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疑惑和恐惧。太后拍拍她的肩膀说:“老妹妹,你心里定然已经猜到了。呵~仅仅这样是无法置你们母子于死地的。所以加上一个弑杀太后的罪名就好了。左右哀家的时间也不多了,能为皇帝做多少就做多少………………”
屏风后的赵宣徒然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摇起头,不知不觉身子已经有些地方可以动了。原来竟然是这样吗?原来太后的死竟然是因为这样吗?
眼泪顺着赵宣的脸颊,滚落下来。她以为和蔼可亲的外祖母,也是这样沾满肮脏,一心算计,甚至连自己都命都可以算计进去的人吗?
下一秒,太后就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绕过屏风,太后看着赵宣。半晌,她蹲下身子来,摸了摸赵宣的头,说:“好孩子,你一定对哀家失望了?哀家…………”
这是赵宣第一次瞧见太后哭,哭到哽咽。
“好孩子,哀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哀家也是一个有污点的人…………,哀家叫你失望了。”她顺着赵宣的头发,摸摸赵宣的脸,给她擦去泪水,可赵宣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似得,止不住的往外冒,太后叹了口气说:“别哭了,哀家心疼啊………………孩子,哀家今天特地叫你瞧见这一切,是哀家的心太狠,生生毁去你的希望,但是哀家希望你知道…………这辈子,相信自己,才是对的。”
赵宣拼命的摇头,但是她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呜”的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
太后说话已经有些费劲了,她喘着气,拉住赵宣的手说:“还有那个李昶。哀家看人一向准,李昶是个好小子,你…………呵额……”她怎么也说不出最后几个字,整个人痉挛起来。赵宣的泪水又喷发出来,她想要抱住太后娘娘,但是太后摆摆手,曹满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给赵宣喂了一粒药,赵宣昏昏沉沉的渐渐没有了意识。
可就在她完全陷入黑暗前,她看见恭顺长公主朝着太后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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