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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指挥使,北面三条巷子已经清完,南面还剩两条。”
探子单膝跪地,甲叶上沾着血,喘得胸口起伏。
“东面遇上了些麻烦,有两户人家的护院聚在一处,占了座院子死守,伤了咱们几个兄弟。”
袁建丰皱起眉,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
“多少人?”
“十几个,都是牙兵子弟,手里有弓。那院子墙高门厚,强攻怕是要再折人。”
刘玉娘从袁建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听完了,才开口。
“耶耶,东面那片是牙兵里姓罗的一支,跟罗弘信同宗。他们占的院子,后墙挨着祠堂,祠堂后面是一条暗渠,直通城外。”
袁建丰低头看她,火光映着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你怎么知道?”
“罗绍威的书房里有一张内城舆图,我背下来了。”
刘玉娘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她伸手指了个方向,指尖在夜色里划了一道。
“暗渠不宽,但够一个人侧身过去。派两个人从暗渠绕到院子后面,前面佯攻,前后夹击,半刻钟就能解决。”
袁建丰看了刘玉娘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他偏头朝探子扬了扬下巴。
“行,就按你说的办。”
“听见女郎的话了吗,还不快去传令。”
“是。”
探子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刘玉娘从袁建丰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披风上蹭的灰,继续往前走。
丫鬟还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灯笼在手里晃来晃去,火苗差点被晃灭了。
“走吧,天亮还早着呢。”
刘玉娘路过她身边,伸手把灯笼扶正。
丫鬟哆嗦了一下,赶紧跟上。
火光在巷子里晃动,照出前方一扇半掩的院门,门板上溅了一片暗红,顺着木纹淌下来,在门槛上凝成一滴,将落未落。
“罪过罪过,每家每户竟然有这么多人,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刘玉娘装模作样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双手在胸前合了合,像模像样。
不等袁建丰回话,她又立马变了语气,把佛号丢到脑后。
“耶耶,等大王入城后,把这些人都拖到东面烧,叫人把骨灰都收起来运回幽州。”
她一边走一边说,步子轻快,披风在身后一甩一甩。
“我想了想,大王这下肯定会派耶耶去幽州,这骨灰还是用在幽州比较好。”
魏州这地方比幽州来得重要,还不知道李克用要交给谁,刘玉娘可不想帮他人做嫁衣。
“你不是说要让他们落叶归根吗?”
袁建丰抽了抽嘴角,跟在她身侧。
“我就嘴上说说,人都死了,还在乎什么落叶归根。”
刘玉娘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
“他们一辈子不出魏州,如今随我去幽州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们该高兴才是。”
她这话说得坦荡,脸上还挂着点笑,像是真心实意替那些死人着想。
虽然还有漏网之鱼,但牙兵大本营就在这个圈子里,杀了这些,剩下的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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