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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晓放下手里的竹签,听着范文混乱的话语,他问道:“你想问什么?” “季晓,现在我想了想,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不太对?” “不对吗?”陈季晓面容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睛往面前的盘子里看了看,拿起一串烤肠,“连你也觉得我做过头了?” “不是……我是觉得……” “范文。”陈季晓语气彻底冷下来,他盯着范文,似乎在看一个叛徒,“你忘记那件事了吗?” 说到这里,范文犹如被毒蛇盯上,瞬间坐直了身子,声音变得谨慎起来,“别在穗穗面前说,那次吓到他了,好不容易让他忘了……” “所有人都觉得,那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可你应该也记得,穗穗时候有多害怕吧?” 范文紧盯着蒋穗那个方向,生怕两人之间的对话泄露出去似的。 “所以,他不需要了解那么多,他不用知道那是猥亵还是打架,他只需要一直这么乐观开心,就好了。” 范文彻底哑口无言。 对啊,让蒋穗知道那些动作意味着什么,万一刺激得他想起来,又该如何收场? “我知道了。”范文深呼吸,许久才接着说,“可能是我想多了,季晓,你承诺过的,永远把穗穗当弟弟对待。” 陈季晓对着范文笑了,“当然,我说过,永远对穗穗好。” 几人坐着吃了一下午的烧烤,想着还要回去喂牲口,临近傍晚时便分别了。但回去后又都觉得不尽兴,于是在陈季晓的建议下,几人忙完又打算回去,喝点小酒,聊聊天。 黎粟本来都不想去了,可看到蒋穗那个期待啊,一听到喝酒,就疯狂逮他的袖子,生怕他不允许去似的。 考虑到蒋穗的安全,黎粟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不过,蒋穗不大能喝酒,陈季晓几人也不允许他多喝。而黎粟虽酒量好,但心情不太美妙,喝得就比较厉害了。 几人聊到半夜,喝多了都不怎么清醒。坐在堂屋里烤着火,厕所跑了百八十趟。 唯独蒋穗还清醒着。 看着几人脸红脖子粗的,蒋穗跑到范文家里借了三轮车,开着车一个一个送回去。送完后,正准备带着黎粟回家,蒋穗转头就看到,半眯着眼靠在木椅子上打瞌睡的陈季晓。 他有些担心。 他怕陈季晓半夜起来摔跤,也怕小偷趁着屋子主人酒醉了,跑来偷东西。 再三思索之后,蒋穗还是将陈季晓也带回家。 黎粟继续躺在原来那个房间,而陈季晓则是安置于蒋穗床上。白天烟熏火燎的,蒋穗想着烧点热水帮两人擦擦,端着盆赶忙跑下楼去。 没料到,这俩都没彻底醉过去,在蒋穗离开后,不约而同地坐起身来,隔着门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不多时,蒋穗跑上来了。 先是跑去给黎粟擦脸,随后又走出来,用刚才的水打湿了帕子,拧干后就往陈季晓脸上招呼。可惜对方没让他得逞,陈季晓似乎很嫌弃那块帕子,抓住蒋穗的手,一个劲地说着“臭”。 蒋穗还以为对方在说梦话,又揉搓了一遍,拧干,准备给陈季晓擦脸,但不出所料,又被逮住了。 “季晓哥?” 陈季晓蹙眉,“我没醉,不用擦。” “你看,脸上还有油。”蒋穗认真的举着手指,擦过陈季晓的脸,认真说道。 陈季晓坚定摇头,“我自己下去洗洗……” 蒋穗真怕人摔了,伸手就去搀扶,好巧不巧,此时里屋的黎粟忽然喊了蒋穗,说他想吐。 “季晓哥你先等等,我先去看看小米再给你打水。” 看蒋穗一溜烟跑了,陈季晓没阻拦,翻身下床,穿鞋下楼。 “小米,很难受吗?”蒋穗跑过去拍着黎粟的脊背顺气,眼睛不停地在地上找呕吐物的痕迹。 “难受,蒋穗,我好难受。”黎粟是想找借口从陈季晓身边拉走蒋穗没错,但此时此刻,说的话却又是发自肺腑。 他真的很难受,仅仅因为他想象不到蒋穗被欺负成什么样,而感到后怕,发自内心的懊悔。 他当初一走了之,他不跟蒋穗联系,他单方面推开了如此依赖他的蒋穗。 “对不起蒋穗,你原谅我好不好……” 蒋穗心疼地看着哭成泪人的黎粟,心里说不出的闷,纵使不清楚黎粟说些什么,也全都应下了,“好好好,都原谅你,你没错啊,别哭了。” “我没哭。”黎粟伸手抹眼泪,“我控制不住,它自己流出来的。” “嗯嗯,小米才不会哭呢。” 听着蒋穗一板一眼的哄娃式安慰,黎粟又难受又憋屈,他脑袋里不断想起白天陈季晓说的话,心脏钝炖地疼。 “蒋穗,对不起。”黎粟想好好地抱一抱蒋穗,可是刚摸上肩膀,陈季晓就出现了。 “该睡了。” 蒋穗起身面对陈季晓,遮住黎粟的脸,语气讪讪,“好,季晓哥我们马上睡,绝对不会打扰你休息。” 陈季晓欲言又止,看着蒋穗全身心的袒护,他站在门边看了许久,看得蒋穗心虚。 “季晓哥?” “穗穗,我们可以一起说说话吗?” “蒋穗……”黎粟轻轻拉了拉蒋穗的衣角。 “那个……季晓哥,明天可以吗?太晚睡对身体不好,你早点休息。” 陈季晓的身影似乎颤抖了一瞬,可速度太快了,像极了电流不稳造成的灯光闪烁,戳动地上的影子抖了一下。 “……好。”陈季晓关了灯,语气黯然,“穗穗,原来我对你已经不重要了嘛。” “不是的!季晓哥,不是这个意思……”蒋穗心急,整个人几乎要冲出去,可猛然想起身后的黎粟,他硬生生控制住脚步。 “季晓哥,你先坐着休息会,我一会儿就出来。” “好啊穗穗。”陈季晓轻笑,道了句我等你,身影消失在门边。 “你要出去陪他?不陪我了吗?”黎粟难受地从后面抱住蒋穗的腰,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喜欢 “小米,季晓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恐怕是太久没见我了,想跟我摆点心里话。”蒋穗挣脱不开黎粟,只得维持方才的姿势,软声细语地劝慰,“你喝多了,现在不舒服,先睡着,等我们聊完,我就来找你,好吗?” 黎粟紧紧勒住蒋穗,没拒绝也没有同意。 “小米,很快的,我保证,我一定赶快回来。” 听着对方轻声细语的打着商量,黎粟力道放轻了,但依旧没有松开。 见这招有效,蒋穗松口气,想着继续劝劝。 “蒋穗。”黎粟说话了,“你喜欢我好不好?允许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黎粟的动作打断蒋穗的声音,他将人往后拉,让人跌进自己怀抱里,“蒋穗,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好快。” 蒋穗这会儿更加坚信,黎粟喝高了。 “那你也要松开,我才能摸到啊。” “唔……松开你会跑。” 见喝醉的黎粟不好忽悠,蒋穗思索着努力挣开可能性。 恰在此时,陈季晓的声音再度响起。 房间里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晦暗,但依稀可见两人暧昧的动作。 不知为什么,蒋穗一想到会被身边人看到,他跟黎粟亲密接触,心里总是如擂鼓一般慌张。 “季晓哥,我马上出来!”蒋穗没来由地慌乱,抓着黎粟的手就要往外走。 “穗穗,我有个重要电话,你早点睡,我们以后再聊。”陈季晓的语气有些急,房门都没进,隔得老远就说明了喊蒋穗的目的。 “啊?” 陈季晓的脚步声匆匆走远,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克制隐忍,似乎在和对面的人争辩着什么。不过隔得远,听不清楚,人声彻底消失那一刻,外面房间的门也关上了。 蒋穗觉得奇怪,但还没等他仔细思索,身后的黎粟抽噎着控诉,“蒋穗,你刚刚对我那么粗鲁,你在嫌弃我……” 说着,黎粟放开了蒋穗,用手背擦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转过身去,似乎是赌气了,不愿意理会蒋穗。 这下蒋穗哪里还有余力思考陈季晓的异常,慌里慌张地爬上床,凑近黎粟,扳着对方的肩膀,试图解释些什么。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蒋穗,你都不给我机会弥补,也不打算喜欢我……一直钓着我……” 这都哪跟哪啊! 蒋穗听得稀里糊涂,他扣扣头皮,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话。 黎粟偷瞄一眼,反倒是借着那点酒精说上瘾了,“你不喜欢我,小时候天天追着喊要娶我当老婆,结果长大了,都不好好看我一眼……蒋穗,你说话不算话,长大了都不愿意娶我了吗……” 蒋穗这下也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回复,他轻轻摇了摇黎粟,“小米,我很喜欢你的啊,你别这样,我们都是男孩子,是不能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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