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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会儿范瑶刚生没多久,总觉得小孩没了爹很可怜。” “可是没妈妈更可怜!”黎粟急道,“就应该早点断清关系,拿着钱给他妈治病。” 蒋穗更无奈了,“范哥也不是没想过,就是……那人太混账了,好吃懒做不说,还威胁范哥说,要是范哥不给他钱,他就一辈子缠着他们,以后还会跟着范瑶……” “人渣!” 黎粟听得愤怒不已,恨不得亲自去揍一顿范文的继父。 “范哥初中成绩很好的,但家里没钱,就没去读高中。他之前进厂打工,给妹妹赚学费,剩下的全贴补在医院,完全没给自己留。” “村里没有姑娘愿意和他处对象,我以前经常听到有人说,范哥要打一辈子光棍。我太气了,真想说他们几句,结果每次范哥都拉着我说,那些人说得对,像他这样负担大的,结婚只会连累人家。” 黎粟听罢,若有所思。 “小米?你在听吗?” “我算是知道,他怎么对我敌意那么大了……莫名其妙。” “啊?小米你说什么呢?” 黎粟见蒋穗凑近了,捏住蒋穗的脸,“我说,你范哥虽然惨,但是他对我就是很敌视。” 捏住脸颊肉的蒋穗,说话有些含糊,“可是,也有难处……” 黎粟定定地看着蒋穗的眼睛,许久,他道:“算了,我原谅他了。” 蒋穗不明白黎粟怎么提起这事,看到竹马有些傲娇的表情,他捧场道:“谢谢小米。” “既然原谅了,那勉强跟他做朋友吧。”黎粟继续道,“以后那混账爹再来,我就给他逮进警察局。” “还能这样?不都是家里事吗?公安的会管?” “诶呀,山人自有妙计啦。”黎粟故作高深,又掐了掐蒋穗的脸,“蒋穗,你的脸怎么这么好摸,我都爱不释手了。” 蒋穗被说得脸一红,急急忙忙推开了黎粟,“一直掐,都要掐肿了。” 黎粟不退反进,亲热地搂紧了蒋穗,声音黏糊,“怎么了,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还不能碰碰了?” 这句“我自己的男朋友”给蒋穗撩得心乱。他的脸烧得滚烫,不敢再直视黎粟的眼睛,慌忙垂眸,看着脚下枯黄的松叶,和杂乱的石子。 作者有话说: 太忙了,昨天忘记更新了,现在补一下! 爬墙 第二天杀猪的时候,范文还是来了,蒋穗担心他的状态,拉着人问东问西,知道他后爹没再来后,才稍微放心些。 接近深冬,却迟迟没有下雪,空气冷得能冻住头发。 磨得锃亮的杀猪刀迅速捅入,带着滚烫的血液拔出,有几滴溅起,弹落在黎粟的脸颊。 为了不让蒋穗和他那几个朋友看扁,黎粟再次加入按猪大队,这次明显熟练不少,跟着身边人下手,不快不准勉强狠。 这么多年来,蒋穗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不清楚父亲跟二叔聊了什么,虽说也不怎么说话,但关系显然比之前好太多了。 杀完猪就要过年了。 小型养猪场的建设也就往后推迟,这种小规模算不上专业养殖户,也就先不急着办相关证明。原先就计划是让蒋穗跟蒋青学习的,等两人都熟练了,慢慢扩建也不晚。 腊月,家家户户都在筹备年货,偶尔出门帮人,其余时间便是处理家里的事情。 黎粟整天抱着小豆在家里晃,到了熏腊肉的时间,就跟着蒋穗钻小柴房。两人黏得紧,如胶似漆的,蒋晖夫妇乐意见,毕竟这俩打小关系就好,长大了也没变,最令人欣慰。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黎粟一避人,黏黏糊糊地缠着蒋穗要亲嘴。 蒋晖夫妇年底回来了,便到处走人亲参加酒席,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更是给了黎粟更多的时间,让蒋穗接受“知识”。 蒋穗也是后来才知道,黎粟买的那几本情感类书籍,原来是包了层书皮。那里面翻开来,竟然是场上买壮阳药那摊子上的画册。 蒋穗哪里敢看,之前好奇围着摊子转了一圈,范文拎着书包给他提溜走。甚至三令五申不允许再去那个摊子凑热闹,蒋穗不明白原因,好奇地问了,范文便说,那老头是卖毒药的,在那些书里都加了,只要一翻开,吸进去就会中毒变傻。 后来长大了虽然多少知道了点,但小时候印象太深刻,导致蒋穗再也没敢去看过上面卖的东西,直到那个摊位没了。 黎粟每晚都要揪着他一起看,蒋穗推脱了很多次,等再也找不到借口时,他只好说自己不敢看,要等到过完年,他再长一岁。 黎粟答应了。 可是蒋穗发现,黎粟缠着要跟他一起睡后,总是背对着他看手机,那里面还传出奇怪的声音。 黎粟关低了声音,不仔细是听不真切的。蒋穗白天里忙累了,晚上洗漱完躺床上,跟着听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他很好奇,可是直觉压抑住这份求知欲,就这么一直挨到了腊月二十七。 这段时间,蒋穗总是忧心范文家里边的事,时不时就要跑过去看。 但幸好,范文后爹的确是没来了。 临近年关,大家更加忙碌了。由于地方习俗,一般年三十不在别人家做客,杨成早早地就把黎粟逮了回去。 今年的赶场天恰巧落在二十八,蒋穗简单收拾收拾,提着背篼跟父母赶场去了。 一年到头最热闹的一场,人挤人,车碰车,各个摊位都挤满了,站脚的地都得找好半天。 蒋穗负责运东西回去,来回几次,他在路上碰见了陈季晓。 自从那晚分别,蒋穗这是第一次看到陈季晓。不是他之前没去找过,而是找不到,家里门也锁了,车也不见,看样子是出远门了。 “季晓哥!”蒋穗甩着空背篼一路小跑,绕到陈季晓身边喊道。 陈季晓的脸色不太好看,眼下乌青格外明显。 “穗穗?你赶场回家了?” 蒋穗凑近了看,“季晓哥,你脸咋那么白?这几天去哪了,搞成这样子。” 陈季晓笑笑,语气平淡,“学校有点事情,开车回去一趟,刚忙完就连夜赶回来,有点困。” 蒋穗蹙眉,“那你要买什么我帮你带,你先回去睡一觉。” “没什么要买的,我回来路上带了点。”陈季晓的眼神极其疲惫,“对了,我又给你带了些零食,晚上我给你送来。姨妈他们回来了对吧?我也来看看他们。” “人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蒋穗语气都不敢太重。眼前的人面色苍白如纸,跟一张纸片似的,寒风一吹就要随着去了。 “季晓哥,你赶紧回去歇着,这天冷,别搞生病了。”蒋穗劝道,推着人往回走。 “慢点穗穗,一会儿咱俩要摔了。”看到蒋穗如此心急,陈季晓脸上的笑意灿烂不少,他反手抓住蒋穗的手腕,“到时候要被人笑话的。” 蒋穗收回手,“哦哦,也对。” 手里的温度瞬间消散,陈季晓有几分怅然,他看着蒋穗,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腊月二十九,大扫除,贴春联,杀鸡洗肉。 蒋穗大清早就起来扫地,搁置在地上的水管嘶嘶嘶地冒出水。天气冷,水管容易冻住,水池接满后,总要把水龙头拧开些,不然冻住了可没水用。 “蒋穗!” 远远地,蒋穗听到黎粟的声音。 他回头,一束烟花棒冒出来,炸开一朵朵星星花。 “哇,小米你哪里买的?”黎粟的脸埋在围巾里,蒋穗伸手整理了一下揉乱的衣领,夸赞买的烟花好看。 黎粟得意地笑了笑,“我买了一大束,等明晚我来找你放!” “那感情好哇,年三十外面人多,咱们还能去看放天上的烟花。”整理了衣领,蒋穗又捡起一旁的竹扫帚,“我要打扫卫生了,小米你先回屋烤火,有时间再和你玩。” “我来找你就只有玩吗?”黎粟瞥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迅速亲了一口蒋穗,“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蒋穗的脸腾地红起来,“这才多久,就这么想?” “对啊,不抱着你,我都睡不着觉……” 蒋穗啪地捂住黎粟的嘴,“别被我爸妈听到了。” 看到蒋穗害羞,黎粟心里喜悦,他知道,他的行为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蒋穗。让蒋穗逐渐明白,两个人之间,什么行为是正常的,哪些行为是不能随便做的。 “好好好,听穗穗的。”黎粟坏心思地喊了一句,蒋穗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时间都过去了,小米你先玩着,我要干活了。” 黎粟笑着看蒋穗离开,手里的烟花捏紧了。 留在蒋穗家里吃了午饭,黎粟帮着蒋穗贴了春联,后面又跟着忙东忙西,挨到了傍晚才离开。 临走之前,黎粟神神秘秘地凑到蒋穗耳边,说,书都在你枕头下面,想看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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