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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叔,你这是干嘛呢?”蒋穗有些不知所措。 “我家那小子没少给你添麻烦吧?”杨成手里的烟屁股一丢,扑进灰堆里。 “没有没有。”蒋穗连忙摆手。 “嘿,你就惯着他!”杨成横眉竖眼,“他把你家柴都点了,眼看着没几个月就要杀猪,最近地里事情多,你哪来时间去捡?” “杨叔,小米他不是故意的,也怪我……” “诶诶,你别给他找补。”杨成指着车上的东西,“酒糟是我早上去拉的,你拿去喂猪,也就少讨点猪草。那柴,是我和你孃孃分出来的,我家的够用了,这些给你。” 蒋穗一听,这哪行啊,连忙摆手拒绝。两人站那推辞半天,蒋穗拒绝不了,只得帮着卸货。 手碰到那些捆扎整齐完全干透的柴火时,他心里一热。杨叔这是把最好的硬柴都挑给他了,这种柴耐烧,熏肉最好。 蒋穗眼眶一热,低声谢了杨成。 后面杨成说是来接黎粟的,蒋穗也清楚,毕竟是亲舅舅,肯定也想和外甥住一起,于是领着杨成去喊黎粟。 两人来到院子里,黎粟正吃得不亦乐乎。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那灰白的小土松犬在他脚边吃东西。 小尾巴摇来摇去,黎粟吃一口,往下面丢点,它哼哼几声,把东西捡吃了。一人一狗,好不悠闲。 “混小子,回家了!”杨成一看,黎粟这是在人家里当大爷来了,气得脸黑。 黎粟一看是舅舅,夹面条的动作停了,小土松犬见没东西吃,也抬着个小脑袋,俩家伙就这么盯着杨成看。 黎粟是被杨成揪着耳朵拎上车的,一路“诶呦舅我错了”的好话说尽,心里却憋着股闷气: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干劲,和蒋穗说好的事,又黄了。 杨成压根不听,铁了心要把他带走。 先不说蒋穗有多忙,起早贪黑,又要喂牲口还得干农活,哪来的时间伺候这位大爷。 还有,两人年纪差不多,杨成一想到自家这娇生惯养的外甥,除了闯祸就是找麻烦的,更不敢把人丢蒋穗这里了。 纵使再怎么不舍,蒋穗还是笑着和黎粟再见,说路过了会去找他玩。 三轮车突突地开远了,蒋穗挥着的手慢慢放下,院子里忽然显得空荡不少,只剩下几声鸡鸭叫声。 小土松犬似乎知道黎粟要走了,汪汪汪地跟着跑了小段路,最后追不上,又圆滚滚地跑回蒋穗身边。 它蹭着蒋穗的裤脚,等蒋穗蹲下来摸它时,小鼻子嗅着手指,伸出舌头舔了舔,像是没吃饱。 蒋穗失笑,“回去再给你喂点,吃完我们也干活去。” 虽然杨成叔送来了不少柴火,但范文都打电话了,蒋穗也不好失约。 和爷爷说一声后,找了绳子和背篓就往山上去了。到的时候,范文正站在地坎边上砍玉米杆子。 见到蒋穗,范文镰刀一丢,直接从坎边翻上来,说是要帮忙捆柴。蒋穗不好推脱,说了声太麻烦了,被范文敲脑瓜崩。 “我俩什么关系,还说啥麻不麻烦的。”范文干活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捆得整整齐齐。 “一直都这么麻烦……”蒋穗声如蚊呐。 范文抬手,故作威胁,“再说,再说把你留下来砍草了。” “好啊!” 范文扶额,这个蠢蛋。 地在山坡上,背下去有些费劲,但也没别的办法。见这里离蒋穗家还挺远,范文便让张岳开着三轮车来拉。 蒋穗刚背完最后一捆,范文和张岳就已经全装上车了,也不等蒋穗多说,范文把人往车上一推,叮嘱张岳开慢点,别把他们穗穗抖掉了。 蒋穗又跟张岳说谢谢,张岳把脸一拉,“你都是我们看长大的,不对你好对谁好?想要报答,啥时候给我们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 蒋穗笑着答应了。 车子颠簸前行,他看着张岳宽厚的后背,心里暖烘烘的。 张岳哥、范哥还有季晓哥,都是他离开小米后,像兄长一样罩着他长大的人。 季晓哥最有出息,考上了大学,平时聚少离多。更多的时候,他还是跟着范文和张岳,春耕时一起种地,互相帮衬收庄稼,过节也经常约着出去玩。 “坐稳咯!”张岳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思绪。蒋穗赶紧抓住车栏,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心情像这高悬的日头一般明朗。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初次见面 正文日常剧情较多,有些地方可能有些流水账,节奏也不快,不好这口的宝宝及时止损,爱你们~ 住婚房 后面两三天蒋穗都是在帮人,范文那边是说趁天气没冷之前把路铺了,所以过两天会叫他,蒋穗答应了。 没有黎粟在,蒋穗还是有点孤单,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还有些不习惯。 晨光微曦,蒋穗在柴火灶前忙碌时,又听到那阵轰隆隆的响声。 随后,杨成满面愁云地进了大门,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黎粟,以及那个黑色行李箱。 “杨叔,你们这是……”蒋穗不明所以,赶忙上前打招呼。 而杨成见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院里,寒暄几句后才进入主题。 “穗穗啊,你家这,还有地方可以住吗?” “啊?”蒋穗疑惑,看了看后面狼狈的黎粟,他试探性问道,“杨叔,小米是要和我住一起吗?” 杨成豁出老脸去了,“叔还是要麻烦你,这小子简直是鸡鸭鹅的天敌,我一把人接回去,不是被鹅追,就是被公鸡啄。你说说,那鸡啊鹅啊,之前也不追人,也是遭了鬼了,一看他就啄,一见他就咬。” “叔也是没办法了啊。”杨成没想到还是得麻烦蒋穗,“叔和你孃孃商量好了,这小子跟你关系好,他在你家里住,叔每个月给你掏伙食费住宿费,平时啊,你也别太惯着他……” 蒋穗听了,嘴角的笑意压制不住。 杨成叔的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眼睛一直看着黎粟,心里灌了蜜糖似的。一想到以后能和黎粟住在一起,蒋穗就心情愉悦。 家里多口人吃饭,蒋穗自己也捉襟见肘,所以同意了杨成叔的建议。 不过两大小伙一直挤在一起也不舒服,杨成便问有没有其他屋子,要是没有床,他可以去镇上拉一张来。 蒋穗摇头,想到什么又赶紧点头,“有的!我还有一个房间!” 带着杨成舅甥俩上楼,蒋穗兴冲冲打开自己那间房,三人走进去后,蒋穗又开了房间里的一道门。 “这是我妈放被子的,说是以后给我弄婚房,但是!只是那么说,也没确定,现在还只是放东西的。”满屋子的大红色,映得蒋穗脸都红了。 “我?住这?”黎粟有些不可置信,伸手摸摸套着白袋子的红色喜被。 房间里,枕头被子整整齐齐叠放在单人床上,房间里刮了白腻子,红白相映,好不喜庆。 蒋穗点头,看着舅甥俩人脸上的尴尬,他只得再解释一遍,这里只是堆放杂物的房间,要是黎粟愿意,他就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杨成心里还是不踏实,让蒋穗先打个电话问问。 蒋穗依言给父亲拨电话,摁键手机响了十几秒,那边才接听。 将一切如实告知,蒋穗的父母一听是给黎粟住,爽快地答应了,临了还让蒋穗照顾好黎粟。 于此,杨成也放心了,多次感谢后,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给蒋穗,让他们想吃啥自己去买,等月底了再给他们拿。 如此一来,黎粟也算是成功入住蒋穗家里,他那个奔波劳碌的黑色行李箱有了固定归处。 “这大红被子,真的要结婚用啊?”黎粟反复摸着那床棉花喜被,脑子里想象不出蒋穗当新郎官的模样。 他觉得,蒋穗还小,怎么可以结婚呢。 “对啊,我妈老早就准备了,说是等攒够钱了,就给我说个媳妇儿。”蒋穗有些不好意思,手上动作没停,麻利地腾出房间来。 黎粟在房间游走,立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 结婚……一个听起来就需要庞大底气和稳定未来的词。蒋穗的爸妈连喜被都备好了,蒋穗的人生轨道清晰可见。 而自己呢?父亲身陷囹圄,未来像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雾霭重重,看不清楚。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莫名。 隔着窗玻璃,黎粟看到隔壁高耸的电线杆,当初就因为拉电线立电桩占了房子,才有了那笔拆迁款,离开这里。而蒋穗家因擦到墙,也受到补贴,建了个二楼小平层。 如今已看不出老家的模样,时间早已冲洗所有痕迹,不留余地。 往后几天,黎粟就这么住在蒋穗家里。他也想像舅舅说的那样,勤快一点,不能总是等蒋穗伺候。再说,以后也不知道住多久,学点东西终归是有用的。 可惜了,蒋穗一点活不让他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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