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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不能让蒋穗知道,黎粟紧抿唇瓣,弯腰擦去血迹,忍痛解开纱布,又紧紧勒住,试图减慢血液外流的速度。待疼痛稍微缓解些许,他才晃着身子出去,可太疼了,小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正拖着那条钻心疼痛的腿,脑子里疯狂编织着拙劣的借口,试图瞒天过海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疼痛的迷雾,轻轻响起:“小米。” 黎粟浑身一僵,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捉住,他极度缓慢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侥幸的绝望。 蒋穗就站在背光处,投下的影子落在他面前,不知已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咳咳,有海星的捧个海星场,没海星的捧个阅读场,感谢各位老大,投喂一颗海星,便可以加速穗穗小米亲嘴速度!(十分正经脸) 对不起和谢谢你 院子里,小豆垂着尾巴乖巧地蹲在黎粟身边,蒋穗满眼心疼地看着黎粟的伤口,眼眶泛红。 “咋弄的啊?”蒋穗不敢随意触碰,伤口简单包扎,沁出的血液殷红刺眼,“疼不疼啊?你等等,我马上拿钱带你去看覃医生。” “不疼了。”蒋穗目光灼灼,黎粟那点痛意已经变成了滚烫的羞愧,“就皮外伤,我歇口气自己去包一遍药,你在家里等我。” “我要和你一起!”蒋穗声音里带了哭腔,语气急切,混着说不清楚的委屈。 黎粟怔愣,他无言地看着蒋穗黑亮的眼睛逐渐蒙上水雾,心里也难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觉得不是啥大事,我能忍。” “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回来了,小米,你要是一直待在你舅舅家,肯定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对不起小米,是我太自私了……” 黎粟蹙眉,“说啥呢蒋穗,怎么能怪你!我都还没跟你的手道歉呢,你不准跟我说对不起,你什么错都没有!听到没?” 蒋穗点点头,随即很快又摇头,“我和你去找医生,我们现在就去。” 黎粟拉住慌了神的蒋穗,“吃完饭了吗?吃完再去,我这个真的没啥事,就看着害怕。” “吃了,吃得干干净净。”蒋穗虽惊慌失措,但听到黎粟询问,他还是点头回答了,“我们走吧,好不好?它还在流血。” 黎粟定定地看了蒋穗一眼,叹气,“好,但你不能急,走路也要慢点。” 蒋穗疯狂点头,二话不说就扶起黎粟。 可黎粟担心压到他的患肢,固执地要自己走。无奈拗不过蒋穗,再三思索,决定牵住蒋穗的手,一步一步挪向村公所。 覃医生一看两人都是熟人,惊讶一瞬,随后轻车熟路地开始消毒包扎。见伤口裂得大,蹙眉说了几句,最后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干重活了,要不然伤口反反复复裂开,痊愈得慢不说,可能要留疤。 黎粟低着头没说话,一旁的蒋穗连连点头,覃医生说一句,他应一句,那模样,恨不得把黎粟的伤转给他似的。 临走前,黎粟忽然想起蒋穗忍痛的声音,向医生问了止痛药。 覃医生正在写记录,听到这话头也没抬,“谁用?” 黎粟指着蒋穗,“他,肩膀轻度刺伤,轻微骨裂,有什么好一点的止疼药吗?” 覃医生扶扶眼镜,起身走到蒋穗身边看了看,随后走进药房拿药。 蒋穗可没想到黎粟竟然听到了,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个“不是很疼”。 “这个,一天吃两次,预防发炎的,饭后吃。还有这个止疼药,疼的时候吃,不能吃频繁了,每天最多三粒。”覃医生说道。 黎粟点头,接过药,“谢谢医生,麻烦了。” “没事,多养养,你们还年轻,伤得不重,很快就能好。” 黎粟:“嗯,谢谢。” 说着,黎粟直接付了钱,而一旁正在掏钱的蒋穗愣住,看向黎粟的目光仿佛在问:小米你哪里来的钱? 黎粟仿佛看出蒋穗的疑惑,走出门时,解释了自己跟舅妈借钱一事。蒋穗静静地听着,并未发表意见。 拿完药,两人又牵着手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范文的声音。 范文跑下来,看了眼黎粟的腿伤,眼里的震惊不似作假,简单问了两人几句。 随后,他转头看向蒋穗,扬起手里的手机,道:“季晓要回来了,过两天我们去接他。” “真的吗?”蒋穗也很是惊喜,“都要放假了?啥时候回来啊?” 范文关心蒋穗的手,领着人往院子里走,“进去说,别站在这里,多累人啊。” 蒋穗被牵着走几步,但很快从陈季晓要回来的好消息里回过神,挣脱开范文的手,回头跑去牵起黎粟。 “范哥,小米也受伤了,我扶着他,你先进去。” 范文神情一滞,微不可见地叹口气,“你的手扶不稳,我来吧。” 黎粟打心底抵触范文,但碍于蒋穗还在,面无表情地搭上范文的手臂,三人一前两后地进了院子。 “季晓哥啥时候回来啊?最近是要考试了吗?我记得,每年冬天季晓哥都在考试。”蒋穗沉浸于即将与陈季晓重逢的喜悦中,问的话也变多了。 范文一一回答了这些问题,末了,他打趣道:“你可不知道,季晓一给我打电话,问的全是关于你的,可挂念你了。到时候去接他,你肯定不能推脱啊。” “嗯嗯!我一定会去的!”蒋穗重重点头。 范文满意地笑了,眼神瞥向黎粟时,笑意浅淡不少,“你也伤到了,那以后怎么喂猪?” “不影响,提少一点,慢慢喂。”黎粟正跟小豆玩,听到范文的质疑,云淡风轻地答了。 范文欲言又止,纠结到最后还是说了句“那你慢点”,紧接着说起了篮球赛的事情。 “现在我和小米都受伤了,肯定参加不了,范哥对不住啊,要麻烦你重新找人了。” 范文摆手,“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事,杨家大院那条路塌了,临近年关要抢修,去镇上的近路就这么堵了。再加上最近天气不好,学校那边说可能要推迟,再说了,小学马上就要考试,校长让我通知你们,这事先不急,等路修好,学生考完试再说。” “那要是到那时候,我的手也没好全……”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我怕你担心,跑来和你说一声。”范文道,“如果完全好了,那就继续上,没好,到时候季晓也回来了,我拉他去。” “那小米?”蒋穗没听到范文给黎粟找替补,不禁问道。 “看他,想参加也行,伤得严重,不打了,我到时候找人也可以。” 黎粟全程插不进话,听到这里,抬头看向蒋穗,“我要继续,我这个皮外伤,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刚才覃医生也说了不严重,再加上黎粟的多次保证,蒋穗眼里的担忧浅了几许,点点头。 送走了范文,蒋穗便直勾勾地盯着黎粟的小腿。黎粟被看得头皮发麻,说着要学炒菜,拉着蒋穗进了厨房。 “再休息会,还早,不着急做饭。”蒋穗紧挨着黎粟,仰头劝道。 “那我洗碗。” “早上才用了几个,可以攒着等晚上的一起。” “哦,那我去喂鸡,早上没倒多少苞谷……” “小米。”蒋穗强硬地拉着黎粟坐下,“休息,过度活动不利于恢复。” 见没招了,黎粟只好掏出手机摆弄,但自从来乡下后,手机网络不好,也没有wifi,流量不多还没钱,他都好长时间没上网了。 现在点开,竟然话费都没了,黎粟似乎也没有充话费的打算,只是随意翻了翻相册。 蒋穗肩膀隐隐作痛,分散注意力后要好很多,他觉得还没疼到要吃药的地步,没想到黎粟这么担心他。 “谢谢你,小米。” 黎粟翻相册的手一顿,想着应该是止疼药那事,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蒋穗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黎粟的小腿,过了会儿,语气惆怅,“你没错,我的伤也不怪你,小米,我害你受委屈了。” “蒋穗,你又在说啥呢?”黎粟这几天一直在愧疚中煎熬,但他自认为表现得并不明显,“我能有啥错,我……” “你来这里就是委屈了,按理来说,你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受这种待遇。我想过好好保护你,给你一个安心的地方住着,直到你爸接你回去。可没想到,很多事情都被我搞砸了。” 黎粟没说话,紧摁着手机边缘的指腹暴露了他的心情。 “那天范哥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厕所是我心甘情愿要修的,我就想小米能住得舒服点。虽然我说,要是你住在杨叔家里就好了,但其实,我根本舍不得。” “我做梦都想跟小米住在一起,所以我拼尽全力,想给你一个能比得上的环境,很可惜,我搞砸了。我真是太没用了,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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