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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热一下面条,恰巧炉火是燃的,就是火势不大。想着丢几根柴进去,可不知道怎么就带出去火星子,点燃了柴堆边的草屑和胶皮,没注意,也就顺着稀碎枝丫慢慢点燃干脆的木柴。 黎粟怎么能不愧疚,他也跟着救火了,泼水的时候,听到蒋爷爷在旁边担忧地念叨,字句之间无意透露出,这是蒋穗一个人垒起来的。 是蒋穗独自去深山里扛来的,是蒋穗一个人劈好,准备过年杀猪熏肉,等爸妈回家过年的。 黎粟知道,蒋穗从小就是留守儿童。 过年,对他来说,可太重要了。 越想越内疚,黎粟大脑变得格外清醒。他想,要不和蒋穗商量商量,定个时间,一起去捡点回来。 熄灯后,房间灰蒙蒙的,窗户外的月光明朗,洒进来的,像一层薄薄的轻纱。 “蒋穗。” 黎粟悄悄凑近,摇着蒋穗的肩膀,小声喊着。 “嗯……”蒋穗还以为黎粟要上厕所,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我带你去……” “等等,你去哪?”黎粟见鬼似的,二话不说把人拉下来,拉得太急,蒋穗不设防,直接栽倒在他身上。 “咳咳咳……”黎粟可没想到蒋穗看起来精瘦,压在身上竟然这么重。 “小米……”蒋穗困得不行,像只八爪鱼一样粘在黎粟胸前,脑袋蹭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身体一阵蛄蛹,乖乖趴着。 “你把我当床了?”黎粟费劲适应了蒋穗的重量,无语扶额,“蒋穗,下来,要是这么睡一晚上,我会被你压死的。” “嗯……”兴许是今天太累了,任凭黎粟怎么喊,蒋穗都不动弹。 这么压着,呼吸都有些费劲,还好黎粟手长,摸索着想叫醒蒋穗,摸到腰上,乍一想,挠痒痒会吓到对方。 于是飞速掐了蒋穗屁股一把,没使太大劲,蒋穗哼哼着把头歪向另外一边。 丝毫没有影响。 黎粟思索片刻,恶作剧的坏心思瞬间蹦出来,他伸手,在蒋穗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蒋穗没反应,而黎粟在感受到弹性后,慢慢收回手,借着灰暗的月光,摸上蒋穗的脸。 “屁股这么有弹性,脸是不是也一样。”他嘀咕着,好奇地捏了几下。 有点糙,没有屁股好摸。 他不禁有几分失落……等等!失落个鸟啊,他是要把蒋穗摇醒,跟他商量捡柴的事情的,怎么开始比较起哪个更有弹性了? 黎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蒋穗,醒醒,蒋穗。” “不要……”蒋穗睡得半熟,这个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搅了,他轻哼着用手猛地捂住黎粟的嘴巴,只不过睡迷糊了,力气没收着。 黎粟被拍得差点跳起来——好疼! 要被你暗杀了,蒋穗。 黎粟又去扒拉蒋穗的手,可睡昏头的蒋穗嫌他烦人了,收回手,搭住黎粟的肩膀,然后双手用力,整个人直接在黎粟身上做了个平移运动。 黎粟被压得大喘气,被压住的软肉传来刺痛,没忍住诶哟几声。而蒋穗则是慢悠悠地爬,最后,脑袋垂下来,侧脸贴在黎粟脸上。 “蒋穗!”黎粟抱住蒋穗的腰,用力,试图把人推下去,但顾及蒋穗睡在外面,他还要收着点,先把人塞进怀里,才能慢慢推开。 说时迟那时快,黎粟刚有动作,就顺利把人稳稳抱着。蒋穗的脑袋摇摇晃晃,彻底落入黎粟怀里之前,嘴唇带着些许湿润,直接亲在了黎粟嘴上。 黎粟一愣,几乎忘记了动作。 待黎粟反应过来,急忙分开,蒋穗滑到床面,不掉下去全靠黎粟臂力支撑。 蒋穗一沾床就往暖和地钻,顺势把自己团进黎粟怀里,大腿搭在腰上,手揽住脖子,这下,更难分开了。 但此时此刻的黎粟大脑宕机,他摸着嘴巴上湿漉漉的口水,难以接受地咽了口唾沫,回神,用力擦着嘴巴。 蒋穗已经像只树袋熊一样扒紧了他,呼吸均匀。 黎粟却睁着眼,在昏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猛地闭上眼,心里有个声音在哀嚎:刚才那是我的初吻!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夺了? 不对,跟男的,这能算初吻吗? 都是嘴皮子碰一起,和男的也算吧? …… 越想越乱,黎粟干脆放弃思考,麻利地把蒋穗的大腿塞进被窝,恶狠狠地将人往怀里勒了勒,低骂一句:“反正你也不知道,那我的初吻就还在! 唇面的触感太强烈,黎粟恨不得咬蒋穗一口,“从小到大睡姿都这么差劲!” 这下,黎粟哪里还去想捡柴,闭上眼,直接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算初吻吗?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米:靠!老子的初吻! 以后的小米:你初吻不给我还想给谁!? 土松犬 黎粟再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人了。昨晚被蒋穗的睡姿折腾得够呛,睡之前都把腿压住了,半夜又缠上来,跟树精似的。 体温也高,抱怀里像个小火炉,害得他做梦在岩浆里游泳。 伸个懒腰,黎粟换了衣服出门。 今天还算起得早,刚出门就看到前面猪圈边冒黑烟,黎粟下意识以为又起火了,趿拉着拖鞋往下跑。 距离没几步他看清楚了,是蒋穗在煮猪食。用柴火烧的,放新柴进去就冒烟,大铁锅地步烧得黢黑,那锅灰厚厚一层。 “小米,你醒啦?我弄了面条,你快去吃吧,我还煎了荷包蛋呢。” 蒋穗额头和下巴都沾灰,起身捡柴看到黎粟,手背一擦,嘿嘿笑着。 嘴巴红润润的,让黎粟想起昨晚的湿润,他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蒋穗昨晚睡得咋样。 见蒋穗面无异色,回答得也稀松平常,他也想着没啥,那事就天知地知他知。 他不当回事,那就没这回事。 想通了,黎粟点头,“弄这么多,猪吃得完吗?” 他走近了,看到圆口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包谷面混着嫩猪草。 “煮这锅要喂一天呢。”蒋穗弯腰加柴,“对了小米,早上范文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坡上有棵树倒了,我弄完猪食就去捡,中午晚点回来给你们弄饭,你早上多吃点。” “我和你去。”黎粟自告奋勇。 “那条路难走,我怕你摔了,你在家等我就行。” “不要。”黎粟一看有机会弥补,哪里愿意待着,“我一大男人还怕摔?我不管,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 蒋穗拗不过,迟疑不决。 而黎粟铁了心,留下句我必须去,转身回屋。 该说不说,蒋穗做饭的手艺真不错,下的清汤鸡蛋面很香,黎粟一开始嫌弃用的碗筷,但耐不住那股香味的诱惑。 端着碗,黎粟大爷似的巡逻起来,现在他是不嫌脏了,拿了个小木凳隔几米坐着。 此时蒋穗也差不多完工,找了几只桶舀出来放凉,等着中午喂。黎粟瞥一眼,猪食呈现褐色,表面盖了层膜似的。 看起来不怎么恶心。 仅几眼,黎粟敏锐地发现蒋穗脚边有一坨灰在扭动。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真有东西扭来扭去,搅动白灰色的木柴余烬,溅起一层烟雾。 “蒋穗,你脚边有东西在动。”他喊道。 蒋穗舀完了,弯腰看了看,发现那小东西在自己鞋尖处吃东西。他双手举起,这才让黎粟看清楚这毛茸茸的小家伙。 “是小狗!”黎粟很是惊喜,手里的碗晃了好几下。 “这是爷爷从陈叔家抱来的,养大了,能看家护院呢。” “跟我这荷包蛋一样大,还看家护院。”黎粟很喜欢小狗,端着碗凑近了,看到湿漉漉的黑眼睛,还有灰扑扑的小肚皮。 蒋穗抱着,悬空的小短腿不停地扑腾,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呜声。 “他怕人不?”黎粟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抱着逗弄。但小狗浑身是灰,他只能眼巴巴看着。 “不怕人,这小家伙虎着呢,你等等。”蒋穗知道黎粟喜欢,转身轻轻拍去小狗身上的柴灰,等看起来不那么脏了,又用帕子蘸水擦干净脚丫子,看起来是黎粟能接受的程度了,他这才递过去。 “小狗,嘬嘬嘬。”黎粟单手端碗,接过小狗捧怀里,喂奶似地走远了。 蒋穗看得高兴,没想到黎粟还是那么喜欢猫猫狗狗,还怕他会嫌脏呢。 想着黎粟硬要去地里,蒋穗想了想,决定去把帽子和衣服准备好,还有,得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驱蚊水,这天气,地里野蚊子可凶了。 蒋穗刚洗完手,就听到门口轰隆隆停了辆三轮车,紧接着就是杨成叔在喊他,手上的水往身上擦,忙不迭跑了出去。 “小穗啊,快来,叔给你送点酒糟和干柴。” 小小的三轮车上,堆着捆好的干柴和几个树桩,旁边立着袋冒热气的化肥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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