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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多就是帮忙往鸡圈撒点玉米粒,吃饭时喂喂小狗。 住得久了,饮食起居黎粟都能适应,就是这里的厕所……他总是要跑很远,去村公所那里上,那边比较干净。 刚来那几天没心思吃太多东西,小便时钻树丛。待久了,某天他急得问蒋穗厕所在哪,可等他他一冲进旱厕,整个人瞬间脸煞白,然后出来吐了好久。 也就是从那起,蒋穗经常带他去村公所那边。 这终究不是办法,思来想去,蒋穗决定在修路时,拜托范文帮他也买点水泥和沙,他修个厕所。 范文一听,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不是,专给他一个人修啊?” 蒋穗点头,然后急忙摇头,“也不是……对了,范哥,你知道那种能用水冲的厕所怎么修吗……” 范文恨不得撬开蒋穗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了啥,“蒋穗!” 他现在真的对黎粟越来越好奇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蒋穗千依百顺。 铺路的水泥和沙子都提前找好卖家,开着车去拉就行。 范文天不亮就来找蒋穗,还想看看黎粟长啥样呢,结果来太早了,人还没起。 他俩负责运,张岳帮忙卸货,再加上王、陈两家请了不少帮忙的,一伙人天蒙蒙亮就吆喝着干活。 路口离得近,黎粟被吵醒了,趴在窗边看,发现啥也看不到后,揉着眼睛到外面,远远地,瞧见小型施工现场。 他很是好奇,大早上的蒋穗也不在家,地里玉米收完了,最近应该没什么农活急着做。 “爷爷,蒋穗去哪里了?”黎粟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蒋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含着烟杆抬头,“铺路去了,小米快下来吃面,吃完想去看的话,让穗穗带你去。” 黎粟应声,“啊,没事,我自己去!” 他飞快跑下楼扒拉几口,随后同蒋爷爷说一声,循着方向找蒋穗去了。 大好机会,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材料有点多,一伙人估计着要拉一早上,但又赶时间,赶紧分了批人去拉石头,先填路,争取今天铺一半。 蒋穗浑身弄得灰扑扑的,头发染成灰色,水泥袋子掀下来,一阵灰涌上来,人影都看不见。 “等再拉一车就完了,弄完材料我们去陈叔家吃饭。”范文站在车厢里,叉着腰对大伙说道。 蒋穗要先回家喂猪,还要给爷爷和黎粟做午饭,于是他想跟范文说一声,待会儿不用等他。 可没等他出声呢,旁边翻沙子的张岳诶了一声,偏头对范文和蒋穗道:“那谁家姑娘,白白嫩嫩的跑这里干嘛?” 循声而去,看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长袖体桖阔腿裤,宽肩窄腰,皮肤白皙,乌黑的半长发打着卷,潇洒飘逸。 “小米!”蒋穗眼睛一亮,几乎要立刻跳下车,但身上沾满水泥灰,他动作顿了顿,急忙拍了两下身上的灰,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去,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就那个好吃懒做的?”范文欣赏的目光瞬间暗淡,他满脸嫌弃,瞥一眼后对着张岳道。 谁知,张岳脸上尽是惊艳,“长得好漂亮……” 范文肘击,“你干啥呢?” 张岳捂着胳膊,“那城里人长得好看,多看看。” 范文:“神经病吧。” 蒋穗跑到黎粟面前,身上的灰抖得差不多了。脸上敷了厚厚一层,笑起来酒窝都看不到了。 “小米,你跑这里干啥,吃早饭了吗?” 黎粟好奇地往蒋穗后面看,“蒋穗,你们是要铺路?差人不?要不要我来帮忙?” “不用!”蒋穗看了眼黎粟,立即反驳,“你待家里就好了,这里又脏又乱,再说了,水泥弄手上会痛的。” 黎粟待家里都快要发霉了,整天看蒋穗忙前忙后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诶呀蒋穗,我力气能干活的,我一大男人,整天窝在家里算什么?” 说着,黎粟撸起袖子,挤出手臂肌肉,“你看,硬硬的!” 他还打算拉着蒋穗的手拍了拍,但蒋穗怕弄脏黎粟的衣服,往后退了几步,“好好好我信你,那你也不能这么来,要先回去换衣服,找双手套戴着,还有帽子……” 黎粟听得耳朵起茧,他凑近了捂住蒋穗的嘴巴,“okok,我记住了,你别念了。” 松手,蒋穗嘴巴一圈露出原本肤色,而黎粟则是看着满手的水泥,嫌弃几秒,然后掏出纸巾擦干净。 时间也差不多了,蒋穗叮嘱黎粟回家等着,吃完饭下午带他来。 见黎粟不情不愿地回去,蒋穗跑过去和范文说,见范文脸色骤变,他只得连声保证,喂完牲口立即去陈叔家吃饭。 范文盯着蒋穗看了几秒,开口道:“你家那小媳妇能带出来晒晒太阳不?” 蒋穗:“啊?” 张岳听出弦外之音,在旁边解说:“范哥让你把那城里人带来干活呢。” 蒋穗点头,“好,小米刚刚也是说要来帮忙。” 范文不信,“别总是护着他,他搬家那十年也没见给过你啥,一回来你就紧巴巴凑上去,多丢脸。” 知道范文怕自己吃亏,但蒋穗也不想黎粟名声难听,只得闷声应下,随后反复保证黎粟是好人。 时间不早了,范文招呼众人先去吃饭,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老父亲似的对蒋穗道:“得了得了,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我真以为你要把人娶回家了。” 张岳一听,也补充问道:“听说你爸妈都把婚房给他住了?穗穗,以后你咋跟你媳妇解释?” 这话带着打趣意味,说得蒋穗脸红。 范文抱着胳膊,上下打量蒋穗,语气酸溜溜的,“婚房给人住,帮人洗衣做饭,现在连厕所都要单独起一个?蒋穗,你这是养兄弟呢,还是供祖宗?” 张岳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就是,之前让你在院里弄个厕所,你说浪费钱,说家里就爷爷和你,用那个老旱厕就行了。现在人家城里少爷一来,你就安排上新厕所了?” 范文不甘示弱:“还是可以水冲的呢。” 两人一唱一和,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恨铁不成钢”。 最后范文总结陈词般叹了口气,拍了拍蒋穗的肩膀,“穗啊,你让我们有点陌生。” 张岳配合地做出痛心状,拽着范文走了,留蒋穗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作者有话说: “穗啊,你让我们感到陌生!” 水泥灰 “小豆,吃饭吃饭,吃完我们去干活。”黎粟抱着他洗干净的小土松犬,坐在饭桌前。 桌上摆着两道家常菜,是蒋穗急匆匆跑回来炒的。他给黎粟准备好了干活套装,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黎粟先去了就找个阴凉地遮阳,不要乱动,等他来了再说。 这跟叮嘱小孩似的,黎粟虽然不喜欢,但也听进去了。 “小豆,吃肉。”黎粟夹了肥肉放地上的铝制碗里,起身给蒋爷爷和自己盛饭。 “铺路多累啊,待家里多舒服。”蒋爷爷也生怕黎粟这细皮嫩肉的磕着碰着。 “我可以的,我一大男人,有力气。再说了,待家里多无聊,我想出去耍。”黎粟继续把自己不吃的肥肉丢小豆碗里。 “你要想去耍,跟我去放牛,那里可以玩水,花花草草也多。”蒋爷爷继续建议。 可黎粟打心底是想证明自己,他不想一直被蒋穗当娇弱的“城里人”,再说了,多帮忙,等蒋穗闲下来,还能和他玩呢,多自在。 “爷爷,我还是想去铺路。” 蒋爷爷见黎粟如此固执,也不多说,就让他注意安全,不要逞能,有事就去找穗穗。 黎粟连连点头,自己胡乱扒饭,倒是给小豆喂得精细。 人多干活也迅速,一伙人歇口气就回来继续干,范文带着人拉线,防止铺好了被破坏。但想到有人要过去,也就跟路边田地主人打招呼,让人先走地里,等铺好了给地挖松。 黎粟是有力气,但稍微有洁癖,皮肤也不耐遭,跟着混灰浆,没多久手就磨起泡了。填缺口没技巧,浪费材料,抹水泥没学过,也抹不匀。挑灰浆不会用扁担,下材料不知道卸去哪。 一下午啥都干了,但又好像啥也没干。 蒋穗把人带到一边,他催黎粟回去,但黎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啥都不肯。 这下轮到蒋穗为难了,劝说无果,又怕耽误工程,只好让黎粟多歇歇,晚上回去给他擦药。 回来挑灰浆铺路,蒋穗没走几步,就听到一边抹水泥的人闲聊。 “挺大一小伙,怎么啥也干不了。” “有这心思,还不如回家帮忙讨猪草,在这里挡人。” “看那样子,估计是个不会干活的。” “听说城里来的,肯定没干过……” “……” 字里行间充满蔑视,语气满是调侃。 蒋穗把灰浆一倒,脱下手套拍灰,环视四周找到黎粟的位置,他快步走去,心里期望黎粟不要听到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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