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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他什么也没教你了?” 蒋穗仔细回想,半晌,他摇摇头,“应该没了。” 黎粟听完,气愤地一拳锤在树上,蒋穗靠得近,冷不丁吓了一跳。但听到黎粟倒吸一口凉气,他着急地想去查看情况,却被黎粟躲开了。 “蒋穗,我记得你是留守儿童,父母经常不在身边。” 蒋穗点头,嗯了一声。 “你说你要结婚,你爸妈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还有,你身边有范文跟张岳,你还跟他们比过大小,难道真的没有一个人和你说过,什么是结婚?什么是处对象?还有那些结婚才能做的事?” 黎粟连连发问,每一个问题都是蒋穗涉及不深的。 “结婚,就是一起过日子,养孩子啊?至于处对象,我之前听他们说,要等媒人介绍,然后就能先相处几天。至于结才能做的事,大家都说,等到了那天就知道了。” 听完蒋穗的回答,黎粟浑身发凉。 真相变成了水草缠住的布料,在水面不停浮起落下,经历无数次摆动,始终无法浮出水面,也不能捞出来。 空气沁凉,冬季的晚上容易落雨,细细的毛毛雨,凉得像冰针。 蒋穗张嘴说话时,吃进去不少雨丝,这才惊觉手脚冰凉。 原来他俩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小米,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吧!” 蒋穗自然而然地拉起黎粟的手,在黎粟发愣之际,牵着人就往家里跑。 幸好离家不远,两人小跑几分钟便到了。 爬上楼,蒋穗翻出一个沾灰脱漆的方形电烤炉,插上打开,橘红的灯管逐渐亮起,暖意缓慢散发。 蒋穗找了干毛巾给黎粟擦头发,等擦干了,蒋穗又直接用来擦自己的。 “蒋穗。” 蒋穗停了动作,他歪头看着黎粟。 “今天我在外面晃了一圈,听了很多人摆龙门阵,我觉得,村里人挺开放的。” 蒋穗哈哈一笑,还以为黎粟是被那些不入流的低俗笑话吓到了,连忙安慰不用理会。 黎粟抬头,看着蒋穗微笑的眼睛,语气平淡,“我想知道,你听过吗?” 那些大胆开放,暴露下流的玩笑话。 “没,季晓哥不准我听那些。”蒋穗单手随便搓搓,差不多了便不再管。 而坐在一旁的黎粟则是“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模样,他默默看着蒋穗的动作,像是再看水草牵拉的布料,正在慢慢松动,几乎要浮出来了。 蒋穗将电烤炉挪了位置,对准了黎粟。自己也挨着黎粟坐在床边,伸手烤着。 黎粟看着“没心没肺”的蒋穗,又笑了,这次,他伸手抓住了蒋穗的手。在一片橘红光里,两只手扣在一起。 与此同时,蒋穗看清了黎粟手背的擦伤,看样子,是刚才砸树上弄的。 他皱眉,心疼地拉过来,“等着,我去找酒精……” 黎粟忽然用力握住蒋穗的手,破损的皮肤猛地绽开,殷红的血液缓慢凝聚成水滴状,在黎粟侧手翻转间,径直落在地上。 蒋穗看见了,惊呼道:“小米,流血了,我给你包扎……” “蒋穗,要是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了。”黎粟没让他说完,自顾自说道,“初中在一起,高中也在一起。” 蒋穗眼里满是心疼,他焦急地抬头,却不小心掉进黎粟悲伤的目光中。 “小米……” “我后悔了。”黎粟声音颤抖,“我真的后悔了,蒋穗,我之前不应该离开的。” “那不怪你。” “蒋穗,不要结婚,以后也不要亲别人。”黎粟加重力气,将掌心的手握得更紧,“不管什么亲嘴拉手,只能跟我做,记住没有?” “只能是我。” 作者有话说: 认知=先天基础+环境输入+思维方式+实践反馈 它是一个可训练、可升级、可重塑的。——摘自豆包 穗穗所生活的环境,遇到的人,塑造了他如今的认知,也影响了他的性格。 教你,什么是喜欢 蒋穗并没有回答,他盯着黎粟,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你明明说了,那不是朋友该做的,为什么还让我这么保证呢?” “因为我想教你一样东西。”纵使心里激起千层浪,面对真正一无所知的蒋穗时,黎粟强行克制住思想上奔腾不息的涌动,放缓语气,一字一顿道。 “教什么?我读书不行的。” “喜欢。”黎粟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黏在蒋穗身上。 他自己也摸索不清楚的东西,现在,只想带着蒋穗一起去寻找。 也是到了此刻,他可以解释那晚旖旎的梦境,也能说清楚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蒋穗就没有陌生与隔阂。 蒋穗护他、爱他、关心他,在他懵懂的感情土壤里,埋了颗健康的种子。 分离多年的阴雨,浸透土壤,湿润泥土。掩埋最深的感情因思念而变质,成为种子破土最适宜的肥料。而重逢后,相处的点点滴滴,是最猛的催熟剂,将隐约歪曲的感情,彻底催生为畸形的爱意。 萌芽后,黎粟看清叶片的纹路,花了不少时间,捱过无数个失眠夜,才勉强读懂上面的隐喻。 可惜他不是专业的植物专家,他仅仅是一个偶然获得种子的旅人,现在想要种子开花,就得带着播种的源头,一点点追寻培育的奥秘。 “我很喜欢小米啊!再说了,喜欢就是喜欢,怎么还得要人教?”蒋穗明显不懂,在听到黎粟这句话后,还以为是自己没及时去找黎粟,让对方心里生了嫌隙。 “蠢蛋。”黎粟啵一声亲了蒋穗的嘴巴,眼睛充血发红,“你被带歪了,我重新教教你——也不对,应该是,我要带你走回正确的路。” “我?”蒋穗似乎已经免疫了黎粟的亲吻,唇肉分离,他睁着明亮的眼睛,“歪了?我可没做啥坏事,小米,你是不是想说,季晓哥教我的不对?” “不完全是,他教的很基本,就有些地方,嗯,怎么说,算是他保护过度了。”黎粟坦然道,“蒋穗,你要知道,你是人,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你有权利知晓身边环境所存在的一切,不能像个小娃娃,太阳出了是天亮,月亮出来是晚上。” “小米,你说的,我听得不太懂。”蒋穗彻底绕糊涂了,怎么一会儿说保护过度,一会儿又变成什么权利,现在又出了个太阳月亮的。 黎粟看着蒋穗,没多作解释,强硬道:“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今天都得说。” “我要让你明白,什么是性,什么是恋爱,什么是性爱。我理解他们避讳这方面教育的原因,但我不支持,也不赞同。” 黎粟一改往日的疏离散漫,现下的他,就是那个一直生活在城市中央的富二代,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而蒋穗则是懵懵懂懂地晃脑袋,在黎粟列举的三个字词里,他似乎只听过恋爱。而另外两个,他顶多能联想到一个性别。 他都不禁怀疑,九年义务教育他是不是完全没学到,怎么黎粟懂那么多,身边人也知道很多事。唯独他,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最清楚的,不过是种地喂猪。 “小米,你说的前两个,是什么意思?” 蒋穗求疑的目光过于浓烈,黎粟不禁红了脸,但想到自己刚才那番“豪言壮志”,还是硬着头皮给蒋穗解释。 然后,蒋穗脸也红了。 “我有错,在你啥也不知道时趁虚而入,这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向你道歉。”黎粟诚挚说道。 “但换句话说,你遇到的是我,是你所信任的人其中一个。但如果是其他人呢?是不是只要能让你信任,就能欺负你不懂?我不敢猜你会不会沉溺期中,但大概觉得,你在这方面知识的缺乏,绝对会惹祸的。” 蒋穗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彻底消下去,现在听得云里雾里,也还是耐着性子,听黎粟说下去。 “你要先懂这些是什么,我才能教会你什么是喜欢。”黎粟握住蒋穗手的力气加大了,“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小米。”蒋穗尽力理解,但黎粟这番话跟教科书上抄来的一样,晦涩难懂。再者说,黎粟给他讲述的东西,在他的世界里过于大胆奔放,与他原本构筑的世界观大相径庭,他暂时无法接纳,却也是好奇。 残余的原始认知在叫嚣着不对劲。 可惜了。 蒋穗面前这人是黎粟。 能够压过他的理智与羞耻,让他全身心信任的黎粟。 “我不是很懂,但我信你。”蒋穗说道,“但是,季晓哥他人不坏,你说他过度保护了,可能是因为之前我经常被人堵,你不要觉得他心肠不好,好吗?” 阔别十年的竹马,对感情是一张白纸。 黎粟弄懂这点后,心里也不反感蒋穗提到陈季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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