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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陈季晓咬破了唇面,眼里长满了红血丝,“我本来是恨你的,纯粹的恨!” “你要是早点爱我,就好了。”谢常陵伸手抚摸着冒血的嘴唇,指腹擦过,成了殷红的口脂——衬托那薄情的双唇秾丽无比,比过伊甸园里的苹果。 “我恨死你了……”陈季晓一字一句道。 “嗯。”谢常陵低头吻住,血液的味道,比任何一次见血的情事都要浓烈。 伸手搂住陈季晓劲瘦的腰,他珍视地舔去每一滴血珠,但那个豁口好似成了无底洞,不停地冒出他的委屈与痛苦。他的味道腥甜令人作呕,每一次刺激谢常陵的味觉,都在细致控诉那些年折辱他的手段。 酒精彻底麻痹了陈季晓的感知功能,他暂时放下矜贵的自尊与骄傲,眼睛里滚出泪珠,混入嘴上的血丝,全都进了谢常陵嘴里。 谢常陵换气间隙,血气混着酒液的辛辣,让他大脑也有些昏沉。他剥开陈季晓沾满酒精的外套,恍然发现那是他最爱点的pirate’sblood。 蔓越莓清爽果酸,红石榴柔和蜜甜,入口顺滑,果香会盖住酒精刺激。初尝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是一款烈酒。酒到喉间,糖蜜厚重香气爆发,带轻微酒精灼烧感。仔细品味,绵长醇厚朗姆回甘,酸甜残留,烈感缓慢上涌,醉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这酒好喝吗?”谢常陵有条不紊地解着纽扣,看着陈季晓迷蒙的眼神,问道。 陈季晓摇摇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出自于个人意志的行为少得可怜,就一张嘴喋喋不休地控诉着谢常陵。 此时此刻,陈季晓宛若一道待享用的美餐,格外诱人。看了几秒,谢常陵果断去锁门,用手机编辑信息发给曾秘书,让他照顾一下蒋穗。 处理好一切后,他嘲笑自己豆腐渣一样的意志力,褪去衣物,露出雪白的皮肤。 他伸手要去解陈季晓衬衣的纽扣,被躲开了。 “怎么了?” 陈季晓紧紧攥住衣领,痛苦的模样好像在出卖自己的灵魂,“你又要怎么侮辱我,别太恶心了。” 他反复说着,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我知道,你恨死我了,你恨不得用刀杀了我,掩盖过去的一切,想重新做回村里的那个陈季晓。” 陈季晓不解地盯着谢常陵,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问,你明知道我恨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做这种事? 谢常陵怜惜地摸着陈季晓的侧脸,神色无异,“就当最后一次,当你欠我的。” “我并不欠你。” “你要的一切我都给了,说好用身体来还,所以,这是你欠我的。” 陈季晓低下头,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再抬头时,他笑了。这是谢常陵从未见过的笑——不,见过的,在陈季晓我喜欢蒋穗 做完检查,黎粟推着轮椅,带着父亲走在回病房的路上。今天天气不错,上午的阳光并不灼人,反倒是树木遮盖下的阴影间,空气清新。 黎海营想散散步,于是黎粟便换了方向,父子俩穿梭于静谧的绿化带间,偶尔会驶过几辆车。 也许谁想到蒋穗即将要回去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病房里那罐温热的鸡汤,谈话间,黎粟不由地提到了蒋穗。 黎海营怀念地掺和进这个话题,然后,他听到黎粟问了一句,“爸,不管我喜欢谁,不管他是男是女,你都会支持我,对吧?” 黎海营扭头,心底悄然浮现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粟粟,你是不是……” 黎粟的声音很是果决,“我喜欢蒋穗,我想和他在一起。” 果然。 黎海营想起那些深夜来电,再加上黎粟整日在他耳边念叨,说蒋穗对他有多好,他们在乡下都做了些什么。字字句句,发自肺腑,那个时候,他就隐隐觉得,自己儿子对蒋家那孩子过于上心了。 但两孩子打小就要好,他当时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方才,黎粟提到喜欢的人时,他莫名就想到了蒋穗。 不得不说,有些人,有些事,可能真的就是命里带来的,躲不掉,避不开。 “爸?我吓到你了吗?” 黎海营摇摇头,因病痛折磨而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我只是在想,你以后的路到底有多难走。” “我不怕的,我真的喜欢蒋穗,一想到下半辈子都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做梦都会笑醒。” “你这模样,跟我年轻时太像了。”黎海营感慨道,岁月侵蚀他的容颜与发丝,却始终没能磨灭他那段青葱岁月留下的痕迹。 黎粟很是好奇,“你当年也这么对我妈死缠烂打啊?” “你这混小子。”黎海营笑得咳嗽几声,黎粟连忙帮他拍背顺气,“我年轻时可没你这么皮。” “你说谎,家里相册我都看了,妈妈还在一些照片背面点评了,她说你像猴一样,整天到处跑,爬上爬下的。” 说起黎粟的母亲,父子俩相视一笑,随即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黎粟的母亲是难产而死的,他刚生下来就没了妈妈。对于母亲,黎粟只能通过照片和一些书信去了解。他看过母亲的日记,在怀孕的那段日子,母亲用尽最温柔的话语,带着最幸福的口吻,对未出世的孩子诉说着她浩瀚无边的爱意。 在黎粟的想象里,母亲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你妈妈诽谤我。”黎海营眼角的皱纹多得数不清,眼睛混浊,病魔与时间争先恐后地吞噬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那等你病好了,我们回去看她,你们俩好好对峙一番,到底谁说的是对的。”黎粟推着轮椅又拐了个弯,明亮的阳光从树叶间隙落下,撒了一地的斑驳。 言归正传,想到世俗的目光,黎海营语气凝重,“粟粟,你要想清楚,这个时代并不会因为你们年轻,就会对你们宽容。” “穗穗是家里的独子,之前跟蒋晖那老小子打电话,他每次都在说,给他家穗穗攒了多少彩礼,以后要装修房子,给他家穗穗说一门好亲事。” 这些,黎粟似乎看到过。那间堆满喜庆物品的房间,他亲手摸过那床大红喜被,柔软舒适。 “我知道。” 看儿子逐渐落寞的模样,黎海营想了想,还是说:“你们还年轻,有些时候,会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感情……” “我爱他。”黎粟轻声打断了父亲,“我无法阻止自己去想他、念他、喜欢他。在我最难的日子里,都是他陪着我熬过去的,毫不吝啬地说,如果有人看不起我,那蒋穗肯定说那人眼光不好。不管多少人说,蒋穗都不去理会,就觉着我是万中无一的。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我真的,不想放开他。” 黎海营眼里泛起泪花,他伸手拍着黎粟的手背,轮椅停了下来,在一墙生机盎然的爬山虎面前。 “是我没能好好照顾你。”黎海营声音染尽悲伤,他由衷地感到愧疚,对妻子遗言的愧疚,对儿子成长缺席的愧疚。 “没有,爸你明明给我那么多了。”黎粟垂头,声音带着不肯改变的倔强,“但是,我想试一试,我想跟蒋穗一起试试,我可以护住他,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 沉默,黎海营沉思了许久,久到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沙哑。 “那,下次我们一起回村,去看看你妈,也去蒋穗他家里坐坐。” “嗯?”黎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他看着父亲,眼里满是不解。 “去坦白,我和你一起去,蒋晖用扫把赶人的时候,兴许会轻点下手。” 黎粟噗地笑出声,“要是蒋叔带着蒋二孃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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