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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他是一个赛车手,怎么会不知道赛程呢。 约翰逊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那个正在被填满的行李箱。 “凌,你知道你现在不能走。” 凌骁宇的手停了一下,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浅蓝色短袖。 他低头看着那件短袖,想起谷岩也穿过一件类似颜色的,在摩纳哥的游艇上,被海风吹得鼓起来。 “约翰逊。”凌骁宇喊了他一声,约翰逊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从小到大,比赛一直就是我人生的原来 让备选车手顶替一号车手参加正式比赛,这种事儿在f1历史上都没发生过几次。 媒体的口诛笔伐,赞助商的质疑,车迷的怒火,还有积分榜上那点好不容易缩小的差距,全都要赌进去。 “我……” “别说了,反正以你现在的状态,我也不放心你去开赛车。”约翰逊摆了摆手,“你要去就去,争取能在正赛之前赶回来” 他拍了拍凌骁宇的肩膀,语气无比认真: “但给我听好了,把人找回来,把误会解开,然后好好准备收官战,我不想看到星辰这个赛季因为这种事烂尾!” 凌骁宇想跟他说谢谢,也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备选车手上场的消息一经发布后,整个围场都炸了。凌骁宇在去机场的路上刷到了推送,所有的媒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凌骁宇罢赛”“星辰车队内讧升级”“一号车手缺席巴西大奖赛”。 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猜他是不是受伤了,有人猜他是不是和车队闹翻了,但没有人猜到他真正的意图。 他这一举动,彻底把巴西大奖赛的热度给炒起来了。看着舆论的疯狂,凌骁宇反而陷入前所未有的平静,把手机收进口袋,私人飞机停在最边上的停机坪,舷梯已经架好了,地勤人员在下面做最后的检查。圣保罗当地时间早上六点,天刚亮,雾还没散,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 接近十小时的飞行后,落地伦敦时,当地正在下雨,秋日的绵绵阴雨,细细密密地打在车窗上,雨刷一下一下地刮,怎么刮不干净。 “先生,具体地址是哪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凌骁宇报了西区那条老街的地址,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回家。车停在一栋三层砖楼前面,凌骁宇推开车门,雨丝立刻打在他肩上。 他提着行李,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那栋楼,三楼的阳台空荡荡的。 以前那里挂着一条星辰车队的周边毛巾,被风吹得飘来飘去,隔着一条街都能看见,每次一看见它,凌骁宇就知道谷岩的家到了。 那条毛巾挂了很久,久到凌骁宇觉得它会长在那里。 现在没有了,阳台的栏杆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被雨水打湿了。 一步跨两级台阶,拖着行李,他停在那扇门前,先是敲了敲门,犹豫一会儿按了门铃。过了好久,门里传来脚步声,慢吞吞的。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张陌生的亚洲面孔,他眯着眼睛看凌骁宇,表情从迷糊变成困惑。 “你是?”他说。 “抱歉,请问一下,谷岩在家吗?”凌骁宇直截了当问道。 男人愣了一下。 “谷岩?他早就搬走了。” 凌骁宇站在门口,雨水从头发上往下滴,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搬走了?” “对啊,早搬了。” 男人上下打量凌骁宇,似乎意识到他很是眼熟。 “你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凌骁宇语气有些急促。 “不知道。”男人摇了摇头,“他没说,搬家公司来收的东西,钥匙留在桌上就走了,没留新地址。” 凌骁宇的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什么时候搬走的?” 男人想了想,“得有……好几个月了吧,八月底?记不太清了一下反正挺久了。” 八月底,凌骁宇在心里算了算,正是夏休的末尾,是从摩纳哥回来后。 这么重要的事,谷岩一个字儿没跟他提。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关心过。 “你没事吧?”那男人看出了他的失落,出声询问。 “没事。”凌骁宇说,“打扰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声控灯一盏一盏熄灭,他走在一级一级的黑暗里,没有回头。 凌骁宇撑着伞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雨越下越大,伞面上的声音从细密的沙沙声变成了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积水从路沿漫上来,漫过他的鞋底,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算算时间,圣保罗此时应该完成了冲刺赛的排位赛,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备选车手韦洛尔,驾驶他的7号赛车拿到了第五的发车顺序。 有评论说韦洛尔的表现比凌骁宇稳健,发挥出色,应该早日从备选转正。 凌骁宇低笑了一声,手机却被死死攥住,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星辰总部从西区开车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回到总部,他穿过大厅,刷卡进了技术区的门禁。 谷岩的工位在策略组区域的角落,靠窗,桌上空空如也。电脑被拿走了,文件被清空了,连那个丽莎送的小海豚挂件都不在了,桌面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谷岩的东西在哪儿?”他问隔壁工位的人,“他回来拿过吗?” 那人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没有,他的东西还在总部。”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被封存的那批设备都放在储物间,你需要的话得找it签字领。” it部门的办公室在二楼,负责设备管理的工程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到凌骁宇亲自来,有点紧张,翻了半天登记簿,填了好几页表格,才把谷岩的工作电脑递给他,上面放着他的工牌。 “可以还给他了。” 年轻人说,“反正……也没人在查了。” 凌骁宇拿了电脑,回到谷岩的工位,坐下,隔壁工位的人假装专注地在看屏幕,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他打开电脑。 桌面很干净,默认的蓝色背景,几个系统默认的图标,一个文件夹,一个废纸篓,文件夹的命名是一串日期,去年他入职前后的日子。 凌骁宇点开,里面是赛道数据、车辆调校参数、进站策略分析,全部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子文件夹里,每一个文件的命名都规规整整,一看就是谷岩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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