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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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的人比他们更紧张，一向温和的领队威廉，焦虑得情绪失控，见到凌骁宇先是将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面对谷岩，则没有多说什么。凌骁宇此时心情正佳，什么批评都乖乖认了。　　车队其他技师一拥而上，把谷岩给围了起来，又是关心又是安慰的，谷岩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就被凌骁宇拽着胳膊，霸道地拉进了休息室。　　“今天你可能暂时上不了指挥台，我向车队再争取一下，尽快恢复你的权限，争取正赛你能上。”　　他语气里带着歉意，谷岩自然是理解的。　　“没关系，我就在p房看你比赛。”　　“好，等我。”　　谷岩正准备出去，却又被凌骁宇叫住了，他回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凌骁宇打量一下他，眉头微皱，随后起身把挂在柜子里的队服取了下来，披在了谷岩的身上。　　替他理了理领口，“嗯，这样顺眼多了。”　　谷岩看了眼身上略微宽松的队服，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微微仰头，在凌骁宇脸颊上落了个吻。　　“比赛加油。”　　“只有脸吗？”凌骁宇皱了皱鼻子。　　谷岩转身，瞟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有些不太好意思，还是凌骁宇等不及，趁他回头时，直直吻了上去。　　巴西大奖赛　　“欢迎来到巴西大奖赛排位赛的现场！这里是英特拉格斯赛道，赛季倒数第六站，我是解说员马丁，在我身边的是前f1车手、现赛事评论员帕特里克·史密斯。”　　另一个声音从赛场的四周响起：“今天这场排位赛的看点太多了，首先当然是凌骁宇。”　　马丁意有所指笑了一下：“凌骁宇最近可是引起了围场上的轩然大波。”　　“没错，下半赛季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从阿塞拜疆撞车退赛，到新加坡最后一圈上墙，再到马德里因为车辆调教被取消成绩，三站零积分，原本遥遥领先的积分优势早已被维斯塔潘给追上。如果这场比赛，他依旧延续前三场的颓势，那维斯塔潘将彻底反超他的积分。”　　“是的，而且本周还传出了他可能缺席本站比赛的消息。记者会上的风波大家都知道了，据说凌骁宇在巴西站前擅自离开了圣保罗，直到今天上午才匆匆赶回赛道，很多人都以为会看到星辰的备选车手顶替他出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近十几年围场首例备选车手参加正赛的情况。”　　“幸好，在排位赛开始前不到一小时，他坐进了赛车。外界都很好奇，这位正在为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而战的车手究竟状态如何？让我们把镜头切到星辰车队的p房。”　　镜头从演播室切到了维修区通道，星辰车队的p房里热火朝天，技师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7号赛车停在p房门口，凌骁宇坐在驾驶舱里，头盔上的图案与往日不同，是圣保罗大奖赛的创意涂装。　　他完全没有注意带镜头，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和身边的什么人说话。面罩还没扣下，露出一截鼻梁和弯弯的眼角，他在笑。　　“哇，他看上去似乎并不紧张。”马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在记者会风波之后，这还是他首次公开亮相，没想到状态不错。”　　“是的，他在笑，看起来是真的很放松，与大家想象的完全不同。这样轻松的状态以前都很少见到，看来外界的舆论风波对他的状态影响不大。”　　伴随着解说员的声音，镜头缓缓移动，顺着凌骁宇的目光，移到了赛车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套着略显宽大的星辰队服，拉链拉到了领口，他微微弯着腰，正在听凌骁宇说什么。　　他的脸被p房的灯光照得很清楚，也映在了转播大屏上。　　“那是，等一下！”马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位是星辰车队的中国工程师！”　　透过解说台，能听见观众席也传来了不大不小的躁动声。另一名解说员迟疑了几秒，像是在艰难辨认这些相似的亚洲面孔。　　“真的是他！上半赛季凌骁宇的策略工程师，我记得在下半赛季他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有小道消息说两人在上半赛季结束后关系一度陷入僵局，甚至还有他们在会议室里发生激烈冲突的传闻，没想到今天能看见他们两人一起出现在转播画面里。”　　“不合的谣言看来是不攻自破了。不过帕特里克，你注意到没有，这位工程师没有去指挥台。”　　帕特里克沉默了两秒。“也就是说，今天他只能当一名观众？”　　“这可真令人费解。如果他不参与策略，那他在p房里做什么？”　　不只是现场的解说，世界各地的解说员都在讨论谷岩此时的身份，以及他和星辰车队、和凌骁宇之间的关系。　　镜头里，谷岩弯下了腰，他把耳朵凑近凌骁宇的面罩，皱着眉头，像是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他现在戴的耳机没有与车手通话的权限，凌骁宇的头盔已经戴上了，面罩拉下来，但他的嘴被头盔的护颚挡住了大半，连口型都很难辨认。　　谷岩把耳朵凑得更近了一些，凌骁宇又吼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大到隔着p房的噪音都能隐约听见。　　“我有些紧张。”他吼道，也许是不想让其他人听见，还特意用的中文。　　谷岩愣了一下，直起身，看着凌骁宇的眼睛。那双眼睛被头盔的阴影遮住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里有光在闪。　　“你还会紧张？”谷岩忍不住笑了，大声回道，“还是我认识的凌骁宇吗？”　　凌骁宇瞪了他一眼，带了些嗔怒和几分难为情。　　“当然会了。”凌骁宇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凌骁宇收回视线，没有回答他。　　尽管隔着厚重的头盔看不见他的表情，谷岩也能想象出他那副臭屁的模样。　　引擎启动前的p房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气动扳手的嘶鸣，技师们的喊话，隔壁p房传来的引擎轰隆声。　　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最完美的一面呢？可赛车的性能差距摆在这里，拿下杆位几乎成了不可能。他连一个漂亮的起步位置都没法保证。　　谷岩没有再说话，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如果可以，他很想拍拍凌骁宇的肩膀，让他放松心情，想告诉他无论结果如何，他永远都是自己心中的第一。　　排位赛开始了。　　q1阶段，赛道上的赛车一辆接一辆地飞驰而过，引擎声震得p房的金属墙板都在微微颤抖。谷岩站在p房门口，视线一直追着那辆7号赛车。从t1到t4，从直道到连续弯，他能从凌骁宇的走线里看出他的每一次挣扎，刹车点比理想位置早了五米，出弯开油慢了零点几秒，方向盘的修正动作比平时多了两次，这绝不是他在这条赛道上的水平。　　排名出来了。第12位。不算高，但足够挤进q2。　　凌骁宇的赛车被推回p房，技师们围上去检查车辆情况，给轮胎裹上保温布。谷岩站在人群后面，凌骁宇有意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像是在寻找他。　　两人视线交织的瞬间，谷岩就能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次的排位赛会很艰难。　　q2，赛道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点，轮胎的颗粒化会更严重。星辰的另一位车手卡特在第15分钟冲线，成绩排在第11位，以一位之差无缘q3。凌骁宇的最后一圈，他在第二计时段刷了紫，那是全场唯一一个在第二计时段刷紫的车手。冲线时，他的名字跳到了第7位。　　第7名。q3的门票，到手了。　　凌骁宇的赛车沿着维修区通道缓缓驶回来。还没等车停稳，技师们就已经涌了上去，凌骁宇在无线电里报告了什么，谷岩听不见，他看见车队的首席技师皱了一下眉，然后快步走向备用前翼的架子。　　车队紧张的氛围，令谷岩感到一丝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他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小技师。　　“凌说他的前翼出了问题。”小技师一边说一边跑向工具柜，“我们要赶在q3开始之前更换新的前翼。”　　他的心往下一沉，前翼出了状况？　　谷岩站在p房门口看着技师们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　　备用前翼从架子上取下来，四个人抬着，小心翼翼地绕过各种设备和线缆，放在赛车前面。凌骁宇还坐在驾驶舱里。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找到了谷岩。谷岩冲他微微皱了一下眉，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怎么回事？凌骁宇耸了耸肩，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对。　　q3开始。第一辆赛车已经驶出维修区，引擎声在赛道上炸开。第二辆，第三辆。凌骁宇的车还停在p房里。明明新的前翼已经装好了，可车辆仍没有启动。　　谷岩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q3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如果想要刷更多成绩，就要保留足够的时间做飞驰圈，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凌骁宇的赛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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