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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洛尔的目光从凌骁宇的脸上移到他紧握的拳头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倒是不介意你直接放弃比赛,毕竟脸肿了我也能开。”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说:“手坏了,可就不行了。” 凌骁宇怒喘着粗气,几乎是紧咬着牙根,才没把拳头落在他的脸上,震怒之下,他完全忘记了疼痛。 他反应过来,这人纯粹就是故意来激怒他的,让他失去理智,最好在赛前闹出一桩大事,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登堂入室。 凌骁宇的右手开始发颤,那股从骨头里钻出来的胀痛感像火一样烧着他的指关节,刚才那一拳的力道反震回来,疼得他几乎要咬破嘴唇。 “你这个,疯子。”他松开韦洛尔的领口,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你为了什么?”他问,声音低哑,“就为了明年能争上席位?” 他又问:“我已经答应明年离开星辰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韦洛尔脸上那一贯轻佻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淡,像一层被稀释过的琥珀。 凌骁宇看着他,试图去理解他——为了争冠,为了成为f1史上最年轻的冠军车手,这是每一个赛车手的终极梦想。如果是这样,凌骁宇还能找到一个理由去试图接受他的所作所为,可韦洛尔给出的解释,简单到甚至让人感觉是一种羞辱。 “我讨厌你。”他随口说道,“你不配成为星辰的drive 上领奖台? 凌骁宇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的时候,谷岩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什么?” “领奖台。”电光火石间,凌骁宇简短吐出一个词,声音里带着赛道上的喘息,时间短到没办法重复完整的一句话。 f1比赛有两套独立冠军系统,本场冠军车队会派出一名代表上台领取车队奖杯,人选是自由的,可以是领队、技术总监和主要工程师。 一年比赛下来,谷岩从没有被选上领奖台过。 沉默几秒,谷岩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脑袋,看向身边的人,像是在寻求认可。约翰逊坐在指挥台的椅子上,双臂交叉,也正看着他,谷岩没有开口问,约翰逊已经轻轻点了一下头。 紧要关头,他不知道凌骁宇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猜测他是想在激战中找些鼓励,于是转回麦克风的方向,按下了通话键。 “好,没问题。” 无线电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凌骁宇的声音传来:“嗯。” 谷岩以为没头没尾的对话到此结束了,凌骁宇又追问到:“还剩多少圈?” 他脱口而出:“还剩最后十五圈。”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实时数据,维斯塔潘的圈速曲线正在缓慢地往下走,那条曲线在过去几圈里失去了之前那种凌厉的锐角,变成了一条更平缓、更疲软的线。 轮胎的衰竭已经找上了红牛,维斯塔潘的硬胎在激烈的追击战中损耗得比预期更快,而凌骁宇的紫色赛车仍然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并不激进,但每一圈都在把差距拉开一点点。 “他的圈速在往下降。”他平复了一下心绪,把呼吸放慢,“我们有很大的优势。” “好。” 屏幕上,凌骁宇的排名还在第一位,紫色赛车像一颗被钉在钟表盘上的指针,一圈一圈地划过赛道,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握得平时更紧。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倾斜。 “现在我们没有别的策略了。”谷岩说。 无线电那头安静了。 然后他说:“jtdrive。” 沉下心来,专注、认真地驾驶吧。 他的话被全球转播的导播选中,播了出去。 无论团队提供多少支持,通往胜利与荣誉的最后那一段路,总是要运动员孤身一人走完的,一条漫长孤寂、用血汗泪浇灌出来的路。 凌骁宇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的右手能坚持到什么程度。手套里面,手指关节像是被火在烤,每一次方向盘的修正,每一次入弯的刹车,每一次出弯的开油,都有一阵胀痛从指根一路窜到手腕,随着心跳的节奏一胀一胀地疼。 那种钝痛令人暴躁恐慌,像是骨头在反抗,他努力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放回赛道上。t1的入弯点,t5的刹车区,t12的弯心,每一段路都在他脑子里被反复确认过太多次了。 赶紧结束、赶紧完赛…… 某一瞬间,他意识到,支撑自己坚持驾驶的信念,不再是夺冠,而仅仅只是顺利完赛。 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安的感觉。 还剩下十四圈。 凌骁宇把差距拉到了五秒。看台上的紫色区域像退潮之后重新涌起的海浪,那些旗帜重新飘得更高了。 “还剩多少圈?” 凌骁宇在无线电里不停地询问,谷岩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可又不敢再多问,回答他:“还有最后十二圈。” 差距拉到了七秒。 维斯塔潘的红牛赛车似乎已经接受了某种它无法改变的命运,圈速从尝试追赶变成了守住位置。维修区的红牛车队沉默了,而星辰车队的神情放松了许多,胜利似乎在一步步朝凌骁宇靠近。 来到了倒数第七圈,赛道上的节奏像是飞机进入了某种稳定的巡航高度。 除了引擎轰鸣声,一切都很安静,无线电里几乎没有对话,偶尔有谷岩报出圈速和差距的简短数字,其余时间只有引擎的声音,星辰车队的p房里没有一人说话,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星辰的技师们排排坐在凳子上,一眨也不眨紧盯着转播画面。汤姆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敲击,约翰逊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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