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学by物理学家(物理学家)_第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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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蒋衍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蒋衍还是：“好。”　　“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蒋衍就说：“没有。”　　徐米不敢再说话，只能回了个：“好吧。”　　蒋衍给徐米安排了一个保镖。那个beta身形高大，沉默寡言，二十四小时守在半山别墅的门口。徐米的那件事后，蒋衍似乎也没办法再完全信任机器人宝宝。　　三天后，徐米见到了他的法定alpha伴侣蒋衍。　　那天，徐米在厨房。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和糖霜甜腻的气息，他听见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身上还扎着薄荷绿的围裙。　　“蒋衍。”　　第一声是宝宝。　　第二声才是徐米叫的。　　三天，仅仅是三天。　　徐米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忍受这种……这种思念，比最凶猛的发期还要难挨，啃噬着他的内脏，让他坐立难安。他看着蒋衍走进来，光顺次亮起，alpha没有戴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锐利如像鹰隼的眼睛，此刻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有些疲惫。蒋衍也没有看徐米，他像是躲避某种灼热的光源，径直蹲了下来。“宝宝。”　　宝宝感应到蒋衍，滑动着轮子凑了过去。　　“……蒋衍。”　　徐米想要像过去很多次一样，飞扑过去，把自己埋进那个带着薄荷味的怀抱里。那么，世界天崩地裂都与他无关。　　可是他们不是说好要分开吗？　　可是他是不是让蒋衍吐血吗？　　于是，徐米长久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抹奶油用的刮刀，指尖沾着雪白的糖霜，就这样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们互动。　　一阵眩晕袭来。　　蒋衍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他面前。　　这个alpha收敛了所有的信息素，没有碰他，也没有泄露任何一点薄荷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注视他，“有几份合同需要你签一下。”　　“好。”　　“你可以先去忙。”蒋衍指了指徐米手上的东西，于是徐米说好，又背过身。　　其实黄油曲奇的流程很简单，也花不了多久。徐米站在吧台的位置，看着蒋衍挺拔的背影，问：“你要不要喝什么？”　　“水就好。”　　徐米端着两杯水走回来。　　这场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他们隔着一张大理石台面，如同客人和店员。就像回到最初，徐米在这间店里打工，而蒋衍是那个充值了巨额卡、随时会出现的贵客。回到最初就好了。蒋衍充值的卡，够他喝一千八百杯咖啡，够徐米见到他很多很多面。　　“给你。”　　徐米一手拿着一个杯子，右手将水杯放到蒋衍面前。蒋衍的视线落在徐米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铺展在桌面上。　　蒋衍要他签什么，是什么，徐米都无所谓。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拿起笔，在落款处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等他签完，蒋衍那杯水才喝了一小口。　　蒋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徐米眼尖地发现，蒋衍那条熨烫得笔挺的黑色休闲裤上，沾到了许多细细小小的猫毛，映着黑色，格外明显。　　徐米以为蒋衍要走，连忙提醒他。　　“蒋衍，”他有点不好意思的，“你身上有……猫毛。”　　蒋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徐米说过的，他的那两只猫也被徐米接回了半山。蒋衍对人都没太多好感，何况是动物，但是，也无所谓了。　　“抱歉啊。”　　徐米竟然和他道歉，“你要不要去换条裤子。”　　“我要在这待一周。”　　“哦。”　　“猫呢？”蒋衍问。　　徐米低声解释，不敢去看蒋衍，“我也不知道，家里太大了，他们总是乱跑，我得让宝宝帮我找。”　　“这样。”　　“你放心，卧室的门我有关，他们不会去。而且，牛奶不会走楼梯。”　　“这样。”　　徐米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因为要戴手套，就把那枚戒指摘掉了，“你要住吗？”　　他问，声音很轻。　　蒋衍看他，徐米觉得自己的话有赶人的嫌疑，连忙解释，手指绞着围裙边：“我不是不让你住，我……”　　他终究没能问出口，那我睡哪儿？蒋衍你要赶我走了吗？　　因为这栋别墅很奇怪。大到有书房、有茶室、有影音室、有健身房。却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或许只能住下一个人。　　“我知道，我去书房了。”蒋衍打断了他，看出了徐米浑身的不自在。他径直转身，将那份签好的合同收进包里，留给徐米一个疏离的、粘上沙发上许多猫毛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宝宝提醒徐米。　　“烤箱的时间到了。”　　徐米确实闻到了香味。　　“宝宝，你说要不要给蒋衍……”　　[ovo]　　“当然要了！当然当然，要不要我给你分析一下给蒋衍送饼干的十大好处？”　　“不要。”　　“蒋衍会不会在忙？”　　“那就正好让他休息一下呀！”　　“宝宝，你不懂。”　　宝宝觉得自己好无辜哦，它明明什么都懂。　　“你去吧小米小米小米小米。”　　徐米端着那碟金黄的曲奇，沿着旋转楼梯慢慢往上走。这栋半山别墅大得像一座遗世独立的庄园，挑高极高的穹顶投下昏黄的光，将oga单薄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声滑行。　　他停在书房那扇高大的双开门前。门是深色的胡桃木，他轻轻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隙。　　徐米把脑袋探了进去，只露出半个身子。暖黄的壁灯恰好打在他仰起的脸上，柔软的碎发贴在微湿的额角，圆眼睛此刻亮晶晶的。　　“蒋衍。”　　他细声细气地唤道，端起那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碟子，又像是一只叼着贡品来求摸头的小动物，“你在忙吗？”　　“在。”门内的声音低沉。　　蒋衍确实在忙。　　“哦。”徐米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准备把门关上，脚边的一抹白色身影却“嗖”地一下，借着门缝钻了进去。　　“蒋衍，”宝宝的电子音响起，“徐米做了超好吃的饼干，你真的不尝尝吗？”　　门内沉默了片刻。　　“好。”　　甜腻的黄油味丝丝缕缕地飘进去，钻进alpha的鼻腔，徐米得到蒋衍的许可才迈步进屋，把碟子递过去，放在桌子上。他和宝宝站在蒋衍的旁边，瞥到蒋衍的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我应该帮到蒋衍了吧。蒋衍，我真想再帮帮你。　　“谢谢。”　　“不用谢哦，蒋衍。其实，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吃的话，你可以一直告诉我的，我会一直做的……哦，其实配方可能都一样，味道都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我觉得，我做的可能比较健康，我不放添加剂什么的……蒋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看网上也有很多人说我们店的小饼干好吃呢……”　　“而且，我可以免费做给你吃，你知道的，别的事情，我都不太会，蒋衍。”　　“蒋衍，我……”　　蒋衍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定义现在的关系，包括三个月后的关系，或许像徐米说的，这样很好啊。保持一些不远不近的联系，就像三年前一样，如果徐米遇到什么事情什么问题也能被及时解决。　　“好啊。”　　他听见自己说。目光落在徐米下意识啃咬的唇瓣上，眉头微蹙，“别咬嘴唇。”　　徐米立刻松开牙关，吐出一点泛红的舌尖。　　“真的吗？蒋衍？”　　oga眼睛亮得惊人。　　“我保证，三个月后绝对不会总是打扰你的。你什么时候想吃小饼干了，就找我，好不好？”　　蒋衍吐出一个字：“好。”　　“那我们说好了。”　　徐米开心地和宝宝走掉了，门被重重地关上，蒋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金黄酥脆的曲奇，“咔嚓”一声轻响，饼干碎裂的瞬间，过分甜腻的黄油味在口腔里轰然炸开。酥脆得有些扎嘴，糖粒粗砺地摩擦着上颚。　　蒋衍机械地咀嚼，那股甜意在食道里一路下滑，蒋衍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甜，他就一块接一块地拿起，放进嘴里，咀嚼、吞咽，胃里很快传来一阵腻滞的钝痛，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灼，甜得发齁。　　但他没有停。　　直到把那几块金黄的饼干全部囫囵咽下，指尖只留下一点黏腻的饼干渣渣。他盯着空空的碟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一直记得第一次吃到徐米递过来的小饼干时，那是什么感觉。　　酥脆、甜蜜、轻盈。湤圈　　现在的甜却像是一场盛大的回光返照。他的心境截然不同了。　　而他业已推演过许许多多次，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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