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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平时这个时候,晏大人还在衙门呢。今日难道是因为表小姐提前回来? 实则衙门平素便是这个点下值,只是晏行止处理事情回来得晚些。 晏行止听到又是打水,又是清扫灶房,还要留守攸宁居,如何还看不出她是被排挤了,也没追问,反而冷笑了一声,“你最近心火挺旺。” 她也该喝喝荷叶冬瓜茶,清热下火。 语气有点玩味的奇怪。 脸上那颗痣也就成了刁钻的标志,很有那夜在寺里讲恐怖故事的感觉,正邪两端。 霍香想起自己流鼻血的时机,可不要再瓜田李下,连忙辩解道:“是奴婢刚来京城不习惯,气候干燥,刚才又吃了灰,才会如此,并非有意对公子不敬。” 她对他可是既没色心,也没色胆,绝无觊觎之意,单纯被天气害得。 还有丢钱的气愤! 晏行止眉心动了动,心头莫名更堵了。 听起来倒像是他存了下流的心思,一厢情愿着急上火,对她不尊重了。 晏行止忽又回忆起那个梦。 蒙着层记忆的薄纱,震荡起伏间,却清晰透出一层绯红,和她手中细纸皴染的血污相差无几的颜色,秾丽,绮艳。 此时沾了点在她唇上,又或用力擦拭的,透出点血肉的红色,翘起的唇珠像一粒鹊嘴里衔的相思红豆。 眼神又坦荡澄净,无欲则刚。 记忆中的梦境一下变得遥远与空荡,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环形的迷宫里徘徊。 这很好。 剩他一个,这很好。 如他所愿。 晏行止寡淡着一张脸,下颌微微一转便错开了目光,提起步子便要走。 “公子!”霍香惊怔,连忙绕到晏行止面前,央求道,“能让远山为奴婢买点药吗?奴婢最近鼻子老不舒服,看大夫恐怕兴师动众。” 她若私底下找远山,只怕被诗烟扣上私相授受的罪名,还是和晏大人打声招呼比较好。也好后头行事。 晏行止又一次看到她蜷在手心的纸,沾着点残血。修长的手指抠进皱缩的纸团里,便像抠进了花蕊中。 奴婢有疾,不为请医,非合仁恕之道。 “什么药?”晏行止淡声问。 霍香便掰起了指头道:“黄芩三钱,栀子二钱,白茅根一两……” 开方子似的。 晏行止没听完,很没耐心打断:“写下来。” 霍香望了一圈,也没旁人,只能又求回晏行止:“公子能借我笔墨吗?” 晏行止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了,但话既说出了口,也没有中途反悔的道理,于是又带了霍香去书房。 霍香磨了墨,取了笔,却不敢坐那紫檀木的圈椅,便躬着腰,几乎趴到桌子上写字。 屁股半撅着。 一旁的晏行止见了,只觉不雅,语气也变得有些不悦:“你不能坐下写吗?” 霍香茫然抬头,点了点头,到底不敢碰晏行止平素坐的椅子,到旁边的客座上写完了剩下的。 除了清肺清胃的药材,还写了冻疮膏、铜锁之类的物件。 霍香又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正想给晏大人过目,忽想起自己丢的钱,可没那么多富余,又伏低身子,抿唇思考了一会儿,痛惜地把冻疮膏之类不急需的东西划去了。 晏行止只见霍香几番站起又坐下,才把单子整理出来给他。 除了上半部分的药方,文不加点,写得十分流畅,后面几乎都是涂改的痕迹。她删改的习惯还不是简单画一条线,而是彻底涂黑,形成浓黑一团,以至纸面十分邋遢,字体也相当潦草松散。 这若是公文,一定要被打回去重写。 新鲜的墨迹盖在已经干透的字迹上,还能依稀看出原先所写。 “这些,为什么要涂掉?”晏行止问。 霍香讪笑,“奴婢钱丢了,买不了这么多。” 晏行止目光在她凄苦的脸上逡巡了几下,再看手中的清单,也算明白了上头清清楚楚写着的锁算怎么回事,她又捉哪门子的贼。 “公子,”霍香不由想起前两次,晏大人总能捡到她的东西,于是怀着点期待问,“你……有看到奴婢的钱吗?” 晏行止莫名其妙抬眸,“我怎么会看到你的钱?” 难不成他真是贼吗? 霍香便失落地低下了头,心想之前果然是侥幸。 “下去吧,”晏行止随手一翻,将单子对折了一下,双手捏住折痕中间位置,向两边拉去,便按平了,夹在指间,吩咐,“也不用打扫了。” 霍香简直如蒙大赦,当即福身告退。 刚退到门口,霍香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晏大人不应该检查完单子没问题还给她吗?然后让她等哪天远山进来,自己把清单和银两交给远山。 霍香疑惑回头,只见晏大人已坐到书案后,执笔掭墨,不知在写什么,便也不再打扰。反正她已经和晏大人说了,晏大人也没说不许,等下次远山进来,她再告诉远山便是。 不过她可能要再向人借纸笔,重新写一份单子了。 作者有话说: 霍香内心:致力于给晏大人上眼药,但是永远上不上去,晏大人眼睛是真不行晏行止内心:凭什么只有我上火? 书房里,晏行止看着霍香离开的背影,拇指轻轻一挑,又单手打开了那张清单。 果然还是觉得不堪入目。 晏行止无声叹了口气,提衣落座,扯出一张新宣,拿镇纸压平了,就着霍香刚才研的墨,把单子上的东西又抄了一遍。 “公子,”门外传来飞烟试探的声音,“夫人听说您回来了,请您到前面去,见见客人。” 晏行止头也没抬,坚持把最后一点写完,“知道了,我等下就去。” 飞烟点头便要告退,又听公子漫不经心问:“藿香,最近在做什么?” 这么多天,还是晏行止,飞烟作为管事的,自然首当其冲。 这便是当多大的官,担多大的责。 不过被骂一顿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飞烟有了名正言顺行事的权力。 霍香也很欢喜自己再不必看诗烟的臭脸,只要管好书房那一亩三分地便是。 不知是不是昨天被训斥,飞烟几乎是事无巨细地给她交代着,又再三叮嘱她,不要乱摸乱碰,尤其是那些公文信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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