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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赤焰
&esp;&esp;安静,太过安静了。
&esp;&esp;比起前几日,谢昭偶尔还会问父母什么时候自己能出去,他这段时间安静的让人恐惧。
&esp;&esp;不是说他不说话,也不吃饭,就待在屋里无声抗议。
&esp;&esp;他看起来和往日是一样,和父母逗笑,偶尔激怒一下徐舒,每天就安静的坐在院子里,不再踏出一步。
&esp;&esp;仿佛他根本没有知道过那些事情,仿佛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些话语。
&esp;&esp;徐舒又一天被谢昭气的骂骂咧咧推门而出的时候,差点撞上站在转角的人。
&esp;&esp;他脚步一顿,就看见素衣站在廊下,不知站了多久。
&esp;&esp;昨夜的雪下得很大,积在瓦楞上,压弯了院门口那丛竹子的枝梢。
&esp;&esp;她的鞋面上沾着雪沫,衣摆下缘洇湿了一小片,像是踏着雪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在这里站着听了很久。
&esp;&esp;徐舒愣了一下,收起还在气愤的表情,扇子别回腰间,弯下腰,行了一礼。
&esp;&esp;“嫂夫人。”
&esp;&esp;沈砚微微侧身,算是还礼。
&esp;&esp;徐舒这才直起身,从她身侧走过。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极轻的咯吱声,渐渐走远。
&esp;&esp;屋里,谢昭本来还在屋里追着徐舒嘲笑,却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笑声就戛然而止。
&esp;&esp;院子里的雪积了二尺厚,平日里爱在院落里嬉戏的鸟雀也不见了踪影,没有了谢昭的笑声,瞬间寂静无声。
&esp;&esp;沈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口,谢昭坐在屋里,背对着他。
&esp;&esp;中间隔着一道门槛,和满地的雪光。
&esp;&esp;谢昭没有回头,他伸手把面前那幅画了一半的画收起来,宣纸卷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像是一轮新的雪花落了下来。
&esp;&esp;沈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应该躲着,父母压着谢昭不能从屋里出来,他只要不去,就能轻而易举的避开谢昭的愤怒。避开那一根悬在心间的针。
&esp;&esp;可他的脚步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他说我就站在院外,听听他在讲什么。
&esp;&esp;他说,我就站在屋内,他不会发现我的。
&esp;&esp;可即使能听到谢昭的声音,能用阵法看到谢昭的影像,他依旧贪恋谢昭身上鲜活又温暖的气息。
&esp;&esp;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却只是扬汤止沸,最终只能屈从于自己的心,任由它指引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esp;&esp;自此,两个人只隔着一道门槛,沈砚等着他的审判。
&esp;&esp;等着他的愤怒,却只听到了轻飘飘的一句。
&esp;&esp;“那场祭祀,是为了复活我,对吗?”
&esp;&esp;良久之后,谢昭终于转过身开口了,明明是在问他,语气却是平平,像在说今天的雪下得很大。
&esp;&esp;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esp;&esp;可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esp;&esp;沈砚弯了弯眉眼,想像露出从前那样笑,素衣那样,温婉地、平静地,让谢昭每次看见就会心软的笑。
&esp;&esp;可他徒劳地扯动嘴角,露出的却是一个让他都觉得难看的笑容,看着谢昭平静神色,沈砚收起了那抹拙劣的笑意,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谢昭,最终归于平静。
&esp;&esp;“沈砚。”
&esp;&esp;谢昭叫他的名字,不是喊亲友阿砚,不是故意亲昵时喊的无忧,是沈砚。
&esp;&esp;沈砚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而这个名字在自己的心上人嘴里叫起来,格外好听。
&esp;&esp;可只有这一次,他听到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esp;&esp;“沈家家主死了快七十年了。”
&esp;&esp;沈砚的手指蜷了一下。
&esp;&esp;“我就说凭你的手段,怎么可能让仇人跳那么久。”谢昭低头自嘲的轻笑出声,百年前他看轻了素衣,百年后又这样自顾自的看轻了沈砚。
&esp;&esp;“那你还留在这里,想做什么呢?”谢着的声音似乎在疑惑,可眼神依旧是平静的。
&esp;&esp;他在等沈砚的答复,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说出来,谢昭就会信他。
&esp;&esp;可沈砚只是站着,整个人似乎要融进风雪里,只用那双清冷的,淡漠的,绝望的眼睛看着他。
&esp;&esp;谢昭手下的卷轴被他捏的有些变形。
&esp;&esp;谢昭最怨恨的就是他这样,对他好,他受着,跟他说话他又沉默,自己面对沈砚时那面无形的高墙,他本以为早已经敲碎,可直到此刻,谢昭才发现,沈砚依旧是那个胆小鬼。
&esp;&esp;他在墙内做尽了动作,耍尽了手段,面对自己时依旧沉默的一言不发。
&esp;&esp;这些日子被他强压在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喷薄而出。
&esp;&esp;“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回来?!就让我死在一百年前!死在烛龙关!不好吗?!”
&esp;&esp;谢昭有些崩溃的质问他。
&esp;&esp;沈砚的嘴唇动了一下,看着谢昭的表情,却只剩下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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