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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怎么突然问这个?
&esp;&esp;“……挺好吃的,”他说,声音有些茫然,“我还打算回去给家里人也带点。”
&esp;&esp;谢昭笑了笑,月光落在他脸上,笑容纯然又天真,像孩子一样的无邪,可那个笑容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徐舒的后背有些发凉。
&esp;&esp;“那你回去告诉村长,”谢昭声音温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觉得那个魔族太可怜了,他儿子的仇不想帮他报了。你告诉他,你希望他能原谅那个魔头,你觉得那个魔头虽然有罪,可她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觉得怎么样?”
&esp;&esp;徐舒的嘴张着,想说点什么,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esp;&esp;他想起那个村长的样子,枯黄干瘦,眼睛凹进去,像两口被掏空了的井。
&esp;&esp;可他把家里仅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esp;&esp;他的儿子……是哪一个?
&esp;&esp;洞口的那几个干尸里的哪一个?
&esp;&esp;徐舒不敢再想了。
&esp;&esp;他只觉得喉头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esp;&esp;“可、可是如果是那些男人想先伤害她……她只是自保呢……可是那个小的,”徐舒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小,更像一个在说服自己、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声音,“他还没有做过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
&esp;&esp;谢昭歪了歪头,看着徐舒,目光里有一种纯然的、不带任何恶意的疑惑。
&esp;&esp;那种疑惑让徐舒觉得更难堪,因为谢昭不是在故意让他难堪,谢昭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徐舒会心软,真的在等一个他能听懂的答案。
&esp;&esp;“你看到门口的尸体了吗?”谢昭问。
&esp;&esp;徐舒僵硬的点了点头……
&esp;&esp;“最小的那个,是不足月的孩子,”谢昭的声音温和,不带一丝谴责的引导着他,“你猜,为什么会有不足月的孩子?”
&esp;&esp;徐舒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答那个他早就知道的问题。
&esp;&esp;魔族的孩子和凡人不同,他们需要血肉才能长到成年……
&esp;&esp;“那个魔族说她杀的男人都是垂涎她的美色、先背叛家人的。她说那些男人该死。”谢昭歪着头看着徐舒,月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白亮的点。“可门外的尸体里有女人。女人的尸骨和衣服,不止一具。你说,女人也会因为垂涎她的美色,来伤害她和孩子吗?那些不足月的孩子,是被谁从母腹里……刨出来的?”
&esp;&esp;徐舒想说也许,想说可能,想说我不知道。
&esp;&esp;可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团被水泡涨了的棉花,把他的声音全部吸干了。
&esp;&esp;“有些话,”谢昭像一个在教师弟的师兄,耐心又温柔,“不能听人的一面之词。人在要死的时候,是会狡辩的,会不由自主地偏向自己,会寻求可怜。他们说的话,也许有真的,可也一定有假的。你分不清,那就不要分,看死的人。死的人不会说谎。”
&esp;&esp;徐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靴子上沾了泥,在月光下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
&esp;&esp;这是他母亲给他做的,那个女魔,让他有一瞬间幻视了自己的母亲……他知道事实真相可能不是这样……可是……可是……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你说的是对的,可我……我还是本能的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esp;&esp;“我这样是不是很像那些话本里拖后腿的那个废物?”
&esp;&esp;谢昭伸出手,在徐舒的背上拍了两下。像在拍一只做错了事可又不忍心骂它的小狗。
&esp;&esp;“没事的,”谢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像月光一样的温和,“你生在爱里,便觉得世上都是好人,你心软,这不是你的错,你太容易被骗了,你容易多思多想。可这也不是全然坏事。你父亲前两天还说你心思缜密,夸你上进。”
&esp;&esp;徐舒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谢昭站在月光里,红衣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纯然的、天真的、像孩子一样的神情。
&esp;&esp;谢昭说他是因为生在爱里,所以容易心软的人。
&esp;&esp;可谢昭不也是吗?
&esp;&esp;可谢昭还是那个在所有人都心软的时候,能拔出剑来的人。
&esp;&esp;林不语手里还握着那柄剑,剑尖上有一滴暗红色的、还没有干透的血。
&esp;&esp;他走到谢昭身边,沉默着站定,没有看徐舒,也没有说话。
&esp;&esp;谢昭笑着把他也拉坐在地上,安抚着两个尚且迷茫的小伙伴,月光把三个人坐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在尽头彼此交汇。
&esp;&esp;自此以后,谢昭一个人的时候还喜欢听一听那些魔族的求饶话语,觉得他们可真有才能说出这么多花样。
&esp;&esp;果然,苦难才是文学的温床。
&esp;&esp;可若是自己的好友在,他便会锐利的解决那些魔族,心软不是错,他会让这些东西说不出话来。
&esp;&esp;不听,就不会心软。
&esp;&esp;这也是后面徐舒一直说他杀性太重,他一出手,看着华丽张扬,却是剑剑封喉,什么狡辩求饶情报全都不听。
&esp;&esp;只一剑,会替代所有的问题和回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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