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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初来乍到,不识房产买卖规矩,闹了这出笑话。不过她抓住了重点,道:“祖母,你的心偏出了二里地,不仅昧了我爹该得的良田,房屋,还卖了替你的贵孙善后!” 沈石林夫妇得了便宜也卖乖,方才众人讨伐也不辩解,出卖梁淑芬。 明面上众人也不再多言,深知梁淑芬偏爱老大沈石林。何况老二亡故,她余生所能依靠之人便是沈石林,力所能及之处,定要多帮衬一些。 形势忽然逆转,出乎沈棠意料。 刘一宝:“老太太,您变卖良田房屋,打算怎么安置三个孩子?他们也是您的孙辈!” 梁淑芬:“从前怎么过,今后还怎么过,难道这日子不过了?” 众人无奈点头,是啊,这日子得过。 沈棠嘴唇一动,正要说些什么,刘一宝抢先一步:“日子不能稀里糊涂过下去,您偏心老大一家,哪还装得下三个孩子?” 梁淑芬一副和颜悦色,有商有量的和蔼模样:“她舅舅,那你说该当如何?” 刘一宝看向沈棠姐弟三人,低了些声量询问他们是否愿意随他南下安家,沈新天真无邪问他:“我们可以去上学吗?” 沈沅复述哥哥的话,眨了眨眼睛,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刘一宝逗他们:“小小年纪不去上学,莫非想去山上放牛不成?” 兄弟二人闻言,激动地互挽着手臂不禁微微踮起脚尖庆祝此刻的喜悦! “棠儿,你怎么想?” 沈棠看着他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刘一宝底气十足:“老太太,孩子们的话你也听见了,大伙也听见了。” 围观的众人附和点头。 “强扭的瓜不甜,孩子们愿意随我南下,想必老太太你也不会阻拦?” 柳彩香:“不” “老身不会阻拦。”梁淑芬打断她的话,柳彩香朝她使眼色,示意不能应承。 “她舅舅,既然你要带着孩子们南下,我们便择日备好文书,取得路引早些动身吧。” 事已至此,众人散去。柳彩香搀扶着梁淑芬归家,门将将掩上,柳彩香迫不及待:“娘,方才您怎么轻易答应了呢?” 梁淑芬放下拐杖:“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小棠还未出阁,你盯着她的聘礼。可我想着两个孙儿,不上学启蒙便只能一辈子庸碌无能,我们沈家何来的前程?” “那不是还有”柳彩香嘴快,但话说一半语塞了,膝下两个儿子什么德性她最是清楚不过了,除非沈家祖坟冒青烟,否则他们进去衙门只因犯事,绝不是官袍加身。 梁淑芬苦口婆心劝她:“目光放长远些,他们姓沈,他日博得好前程,荣归故里,你们也跟着沾光!” 柳彩香:“娘,姜还是老的辣。” 梁淑芬瞧着她的面色仍有些不满:“我还有反悔的余地,但你们能让两个孩子入学吗?” 沈石林:“我听媳妇的。”他说的实在,家中的事无论大小皆由她做主,他也习惯不多嘴,何必平白摊上一顿骂。 柳彩香舍不下沈棠将来的聘礼,又不舍得掏出沈新、沈沅二人就学的银钱。 梁淑芬拍板决定:“好事不能让你一人全占了,这事我做主了。” 邻舍赶着牛车送沈棠一行人一程,行囊满满当当装了几个木箱子,还有数个包袱,里头皆是锅碗盆等家当,一同南下。 作者有话说: 无 姐弟三人合力帮着刘一宝将几个木箱子搬上漕船,这艘漕船满载官粮于几日前到达码头,卸空粮食后,正要顺着运河一路南下。刘一宝曾在这类漕船上做活数年,深谙捎客价钱最是实惠,亦是寻常寒门行路首选,他北上寻亲正是托了熟人搭乘满载官粮的漕船而来,一路帮着干些杂活,免了船费。 现下四人南下,船费是一笔大的支出,刘一宝昨日寻到管事船主订舱议价,因沈棠是女儿家,又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弟,自是不能跟着他挤在数十人的大通舱,他欲订下一间小包舱给姐弟三人,但是单人要八百文,几番磨价,议定三人挤一间小舱共一贯三百文,银钱分两回交割,上船后付大半,抵岸后结清余下的款项。 昨夜夜深人静之时,梁淑芬借着辞别的由头到邻屋,掩上门私下给了沈棠一贯五百文,一贯钱是一千文,恰好付了船费还余下两百文。 刘一宝向船主付了大半银钱,船主带着他们前往租住的小舱,小舱位于大船底层一侧,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一间小屋,屋内陈设简陋的木板床,虽说是床,但仅仅是几块木板铺在地上,船主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趁着这艘庞然大物还没解缆扬帆,刘一宝帮着收拾小舱,沈棠打开舱内小窗,在临水的一侧,沈新、沈沅双目一闪,趴在窗沿上领略运河的风光,朝阳悬于东方,和熙的日光倾洒水面上,时而风拂过,水面荡起涟漪,波光粼粼。 小舱虽逼仄局促,但经过细致擦洗,整洁干净。几个木箱子搁在舱内中线,将小舱一分为二,木板分别铺在两侧地上,勉强容下三人歇息,比大舱内数十人席地挤在一块睡觉安稳许多。 小舱供地歇息,严禁生火做饭,唯恐炭火不慎引燃木船酿成大祸,故而在船尾一处地方设了公共灶台,供船上客人使用。 力夫们在码头休整了几日,精神头较来时好了许多,兴致勃勃哼着民谣解开缆绳,奋力扬帆,漕船缓缓离岸。 沈新与沈沅从未出过远门,嚷嚷着要到甲板上见见世面。沈棠拗不过他们,离开小舱前收好梁淑芬与沈石林签字画押的无力抚养保状与路引。 依照律法,姐弟三人南下投靠外戚须在世亲人签下无力抚养保状,写明因家中贫困,无力抚养三个侄子女,自愿托付外甥之舅舅抚养,里正、三人邻舍联保签字,送至官府核验,证实祖母与大伯的确无力抚养,注销三人在父宗户籍,开具路引与收养文书。 船身有些摇晃,沈棠手牵着他们登上甲板,登高观山远看水阔,兄弟二人齐声惊叹:“哇!这河真宽啊!” 沈新张开双手比量着:“比我们捕鱼的河还要宽许多!”他的双眸闪着晶莹的光芒,那是探索、领略世间风光的好奇、欣喜。 沈沅抓着沈棠的一撮衣角,又摇晃沈新的手臂,分享眼中所见:“阿姐,哥哥,你们看我们的船后边跟着好多艘船,前边也有,不过比我们的小一些。”他说这话时带着些骄傲,仿佛船是自己家的。 漕船顺水而下,离码头越来越远了,渐渐变成一点。沈棠垂眸看着他们雀跃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笃定。她不是原主,不曾深入了解刘一宝的品行脾性,聊闲之中,得知外祖父母已亡故,家中还有舅妈,两个表弟,这些人能否容得下他们三人尚未得知。她答应刘一宝携他们南下,纯粹在赌。 沈家不是久留之地,沈棠心中门儿清,柳彩香打她的主意,一心将她嫁人,而那些聘礼绝不会使在沈新、沈沅身上,只会贴补她的亲生儿子。她来自后世,深知入学求知至关重要,为了他们,为了自己,必须趁早逃离,而刘一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算是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她壮起胆子放手一搏,若是赌输了,她还能靠厨艺养活他们,厨子没有饿死身边人的先例。 这一趟路程因是顺水南下,船行二十余日便可抵达青溪县,较逆水背上缩短约摸十日。沿途停靠各处水埠补给物资,因船费不囊括每日饭食,乘客须得自带干粮,或者米菜,借船上的灶台做饭,每使用一次须得花费两文钱,若是以一日两餐量算,二十余日的路程,仅是灶台花费须得将近一百文,这是一笔不少的支出,毕竟若是手头宽裕,何必委屈自己搭乘漕船,选择楼船更为舒适。 船行至第十日,停靠一处水埠,刘一宝与沈棠商议一番,决定下船补给一些新鲜蔬果。这十日来里,他们一直在吃上船前准备的干粮,其中有炊饼,环饼。 炊饼实则是蒸饼,白面揉成团后蒸熟,与后世的馒头相似,但炊饼不加以酵母,实心不松软,少油耐贮藏,一文钱一个,买得多了还可以议价,是百姓,行脚客商远行必备干粮。而环饼更为贵一些,散面揉成团分切拉长拧成环缕状,放入油锅中炸香炸脆,干爽易保存,市井中随处可买,约三至四文钱一个,赶路途中配水同食,物美实惠,但经不住一直吃。 沈新、沈沅受不住了,解手时铆足了力气,面目涨得通红也不顺利,撑得肚子疼痛,难受,整日难以好生歇息。 沈棠列了一份清单交于刘一宝,由他前去市井中采买,回来时,几个素色长布袋装得满满当当,一一拿出来放置在木箱子上,其中有白菘,冬瓜,白菘便是后世的白菜,买了十斤,摊主善心,算两文钱一斤,共计二十文,此外冬瓜八斤三两,抹去零头算八斤,一斤三文钱,共计二十四文,一番讨价还价,付了四十二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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